林焉恒想起楼兰谙走后自己和他曾经住的那个家。
电视在楼兰谙走后再也没有打开过,他甚至不知道遥控器在哪个角落,他觉得或许这个应该问楼兰谙,但想必时隔八年楼兰谙也不会记得这些琐事。
林焉恒的目光在客厅里继续审视一样游走。
客厅墙角的书柜边搁置着熟悉的小提琴和吉他。它们并没有如楼兰谙所说全然在次卧里吃灰。
林焉恒看了这么久,总算迟钝地看出来,这个房子的布局和曾经他们那个家的布局有几分相似。他不知道是因为这个城市只能找到这样布置的房子,还是这样布置的房子出租比较便宜。林焉恒在这一点上无法理解他,不过他非常愿意将这个现和楼兰谙对他尚存那么一次情意联系起来。
留有一道小小缝隙的窗外呼啸过一阵寒风。
林焉恒看过去。
窗下是书桌,桌上有很多摊开的书。楼兰谙阅读从来没什么好习惯,他总是打开一本书,看一会儿又跳到另外一本书上去,筛选自己喜欢的书和内容。这个习惯这么多年来还是没有变,从一个房屋到另外一个房屋,从一本书到另外一本书。
林焉恒想,他还好没有那样随意地从一个人跳到另外一个人。
他想象他在书桌前坐着的样子。那个样子和他家里的那个人偶的动作完全一致,他和他重合起来,他也和他幻想里的那个人重合起来。
他总是有很多代替楼兰谙的东西。比如幻像,比如人偶,比如照片,比如戒指。如果他想,他可以轻而易举找到成千上万种代替他的东西。他可以找到成千上万的可以代替他的人。
但没有办法。
一路陪他走过过来的人只有一个。
一生也只有这一个。
楼兰谙推着行李箱出来时胸口微微起伏,喘了口气。围巾解开了,搭在他的臂弯。
“你的吉他落灰了。”
林焉恒坐在原位望着他,平静地说。
他的眼神里什么也没有,和他的嗓音一样平静。但楼兰谙望着他的眼睛总有一种错觉,一种他眼睛里闪过某些复杂过头的情绪的错觉。
他好像在说,我这一生,还能听到你再弹一次吗?
那些,你曾经无数次在我耳边弹奏过的曲子。
第36章谁能够代替你呢
琴包竖着静静靠在书柜边。
楼兰谙伸手摸上去,摸到一指尖薄薄的浮灰。
他轻轻弹了下布料,掸走那些肉眼可见的浅灰:“林河送的,没什么时间弹。”
“你现在再弹一给我听。”
“你真的很会挑时间。”
楼兰谙笑起来,在林焉恒以为他答应时戛然说,“不弹。”
林焉恒撑着下巴说:“难道你几年不弹就忘干净了?不会吧。你之前那些乐器考过那么多证书。”
“楼兰谙考的关赵刚什么事?”
“哦。”
林焉恒也对他微笑:“我回去就把你的证书全部烧掉,把你专门锁在柜子里小心翼翼每周擦三次的奖杯全部从我家扔出去,打包去卖废品。”
他补说:“反正楼兰谙考的,不关赵刚的事。”
楼兰谙笑意全无:“至于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