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带着那么一点希冀再次把视线转向窗外,那里早已经没有人了。
“让我来这里干什么。我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
林焉恒站定在原地,身后推着他走的人没再动了。眼前的绷带没有如以往一样被揭开,他立刻意识到这里不是平时被带去的实验室。那么这里是哪里?他要做什么?林焉恒眉头紧皱。
忽然,林焉恒似有所感猛地转过头。
若有若无的熟悉的信息素从缝隙中艰难地一出来,稀释到不可思议的浓度。
他在这一缕逼出腺体的信息素里嗅到了某种绝望的味道。
“里面是谁?”
没有人回答他。
“里面是谁?!”
恍惚间,他听到自己嘶吼的声音变了调。那是他第一次听到自己的声音变成那样。慌张、绝望,他清晰感到有什么事情在生,他和楼兰谙之间有什么隔阂在产生,脊背全是冷汗,头顶的白色灯光像手术室里的光一样一样冷白刺眼。
他攥紧了拳头。
眼前的绷带忽然被揭开。
他看到眼前是一片雾蒙蒙的单向玻璃,里面是谁,里面在干什么,他什么也不清楚。
可是那窜在鼻尖的信息素好像深入骨髓一样的清晰。
站在他身边的人说:“是他自己做的选择。”
“其实给他的选择没有任何意义。今天无论他怎么选,你的信息素都会注入进他的腺体里。只是他真心实意地选了你,至少,我觉得你会感动。”
说话的人声音淡而残酷,宣告着无可挽回的事实。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a1pha会主动选择损坏自己的腺体以保护另一个a1pha的腺体不受损伤。人都是自私的,但出乎我意料之外,他好像对你很无私。”
“是你对不起他。如果你没有把他牵扯进来他就不会这样了。
归根结底,还是你害了他。”
第33章对你好吗?
窗外的光彻底暗成灰黑,只有丝丝缕缕的流云被风吹着,月色一样在夜晚流奔。
楼兰谙缓慢地眨了下酸的眼睛,被惊动似的从回忆脱身。
如果同样的选择,他也选择了你呢?
这句话又在他的脑海里回荡起来了。
楼兰谙总在它回荡来回荡去时想起林焉恒站在玻璃窗外看着他的神色。或许那一刻他什么表情都没有,但是时间总会在一次又一次不断想起又忘记中丰富、伪造很多莫须有的细节,让回忆保持崭新。有时候林焉恒的表情犹如噩梦,他皱着眉头毫不掩饰自己眼里的冷漠和嫌恶,脸颊上出现选择他自己就平安无事活下去的侥幸神情。有时候他居高临下地俯着眼眸,视线紧锁在楼兰谙的脸上,面色紧绷。那是一种对他假惺惺的同情悲悯。
那些不属于林焉恒的表情落在他的脸上,像梦魇像心魔。
如果同样的选择,他也选择了你呢?
楼兰谙眸光微动,不耐地揉了揉太阳穴,又揉了揉耳朵。
他来到暂时扣押高尹的房间。
房间狭小封闭,亮着的冷白灯光和当年手术室那盏高高悬挂的灯没什么不同,只是被压在灯下的人变了而已。
高尹的手和脚都被严实铐住,旁边待命的安保告诉楼兰谙警察已经到了,只是林先生说先不急着把他送进去关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