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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3页)

有点失力的头靠在了身边人的肩膀上。尚未分化的人身上没有味道,靠近了,只能闻到洗衣液很淡的一点香。

“你好烫。”

一只手盖在a1pha滚烫的后颈,温温的掌心比起腺体要凉上一些。a1pha身体不明显地颤了下,短暂地撩开眼皮,很快又合拢。

“别说话了。”

楼兰谙只陪伴过林焉恒那一次易感期。因为他第二次易感期来的时候,他已经分化成了一个a1pha。他们在短暂的一周易感期里不接触不交流,远离对方,再没有在易感期里紧紧交握带着薄汗和滚烫温度的手。

再次在易感期手指纠缠紧扣,已经是物是人非的今天。楼兰谙不看他的眼睛,也不再看他的鼻尖,此时此刻,在错开鼻尖的相吻中,他已经再也无法想起曾经他的模样。

整个易感期,他们纠缠着在床上度过。腺体孜孜不倦地被来回注入高浓度的信息素,终身标记的烙印落在楼兰谙的后颈时,疼痛已经蔓延得全身麻木。楼兰谙精疲力尽躺在床上,呼吸之间细微的气快要只进不出。他觉得这是一种折磨和凌迟,和最不想相爱的人做这样的事,无尽的痛苦中,偶尔偶尔,他也感受到了一些快乐。

第9章(F)却道故人心易变

易感期外的时间,林焉恒并不多和他接触。

楼兰谙总是在偶尔某个晚上夜深人静时听到他的脚步声,他尽着妻子的义务体贴地打开门,会看到林焉恒头又长长了,从堪堪扫过眉到低头垂眼时会扎到眼廓,玄关处暖黄的光落在他的上,眼下、鼻翼的阴影暗淡地连成一片,他只是看他一眼,就知道林焉恒估计又连轴转了很久,导致修剪头的时间都没有了。

他们住在一起,并不像寻常夫妻一样每天晚上轻松地聊一聊你今天干了什么,我今天又干了什么。他们很少交流,不过这导致他们很快学会了通过看对方的一些手癖而判断对方的动作,久而久之,大概也变得默契了些。

楼兰谙有一次晚上躺上了床,现忘记了把自己取下的戒指从洗手池边拿走。他听浴室里没有水声,门也虚掩,就推开浴室门走进去。

林焉恒站在镜子前,微微弯身倾靠过去一些,不太熟悉地竖着剪刀修剪自己又长长了的头。

楼兰谙看了半晌,和他的视线在镜子里交汇的时候对他温和地笑了下,对他说,我替你修剪一下吧。林焉恒不为所动,只是从镜子里盯着他,没有表情。楼兰谙的手轻轻裹住他捏着剪刀的手,从他的手里轻巧地顺走了剪刀,让他闭眼。

也许是房间外只开了夜灯。也许是浴室洗漱台的顶灯并没有多亮。也许是楼兰谙动作和语气都轻柔。也许是他一如既往的浅笑在柔光下显得没那么虚假。

林焉恒闭上了眼睛。

眼皮上能够感受到晃荡的虚光。剪刀的金属前端冰凉,擦过眼皮。丝落下时,眼皮有一点刺痒。

闭上眼睛,他就嗅到了楼兰谙身上的气味。他仍然严实地戴着自己的颈环,由于并不是信息素强度很高的omega,导致他戴上颈环后信息素的味道基本被隔绝。林焉恒闻到他动作时风掠过的沐浴露的清香,以及终生标记后他能够敏锐从空气中捕捉到的、极其微小的信息素味道。

楼兰谙修剪得差不多了,左右看了看,告诉他可以了。

只是这样,脸上的伪装跟着剪下来簌簌粘附水池里的头一起掉下,露出来的那双眼睛褪去了白日里的所有笑,他的倨傲和冷淡无法再被隐藏,就像曾经那些年里年少的他一样。楼兰谙望着他的脸,望着他的眼眸,想起他曾经不爱掩饰傲气时那张无谓冷漠的脸,以及大剌剌露出的讥讽神色。

楼兰谙仍然弯着唇,用水把头冲走了。

他躺上床,半小时后,林焉恒躺上了另一边。

有时候,楼兰谙能够感受到对方可能是想要说什么。有时候,他能感受到睡在自己身边的人可能是真的累了。两者完全不同,可以通过细微的小动作出的声音来体现,比如头轻轻摩擦枕头的声音、利落翻身时快摩擦的声音、呼吸仍然深深浅浅不平稳的声音。

楼兰谙并不主动问他欲言又止的是什么。林焉恒也就在沉默的一次次呼吸中想着算了,而后吞咽下自己难得想要说的一两句话。

就这样,几个月时间水一样流去。

进入夏天之后,林家的墓园算了个日子进行修葺。

林川原大概是觉得到了这个年纪也是过一日少一日,于是让人在自己早已选好的墓地上立了碑。

墓碑立起来那天林焉恒公司有事,陪不了他。于是楼兰谙陪他来了墓园。

林家的墓园是祖上选的风水宝地,在很高的地方,往下望就是一片灰蓝色的江,水潺潺地浪着涟波抖着日光跟着风向东流。

这里好多墓碑都晒得到太阳,手放在本该冰凉的石碑上,能摸到温温的阳光残留,好像透过石碑摸到了一个早已消散的灵魂重新被晒烫的一生。

“我以后死了,也会埋在这里吗?”

楼兰谙问身边的老人。

“如果百年后,你过世时仍然是焉恒的妻子,那么你们会合葬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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