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能紧盯他的鼻尖。
楼兰谙手指微不可查地动了动。他有些局促,呼吸变得快起来。
那只刚刚握住他手腕的手又擒上来了。林焉恒的手不容置喙地覆在楼兰谙的手腕上,把并不坚定的它拽下来。嘴唇上的封条被人为揭走,这个刹那,林焉恒在楼兰谙眼里看到一丝闪过的迷茫。
没等楼兰谙反应过来,已经足够近的眼眸再次放大。
猝不及防的吻几乎是接踵而至。
温热的嘴唇触碰在一起,楼兰谙几乎立刻全身颤栗,他瞳孔猛缩,心脏漏了拍,整个人好像被戛然扔向天空,在这没有心跳的一拍里陡然坠落。而后心跳开始无可遏制地加,他的身体下坠、俯冲,在即将摔得粉身碎骨的前一秒,他的手指再一次被人十指相扣。
他又感受到了温度。从嘴唇、手指、紧贴的肌肤上传来,慢慢变得更多,更多。
灼热的吻里没有相互的爱,但有缱绻的情。
楼兰谙眼睛一眨未眨,眼眶因为久久的注视酸烫,好像有水在眼眶里悄悄地汇集。
不是因为吻。
他只是迟钝地想起来,远在六年前,林焉恒的第一次易感期,也是这样牵住了他的手。
那年他们相继到了十二岁,而林焉恒的第一次易感期在十二岁那年的夏天。并未有任何征兆,或许是那天太热,或许是那天碰巧运动时出了很多汗,或许是那天一起上课的a1pha信息素溢出,又或许是其他什么原因。林焉恒分化后第一次进入了易感期。
易感期的抑制剂放在了教室里,偏偏操场离教室太远。楼兰谙带着他去了更近的医务室,只是医务室空空荡荡,医生暂时有点事情,门口贴了一张十分钟后回的便签。楼兰谙和林焉恒肩并肩坐在靠窗的一排木座椅上,两个人都沉默不言。
“抑制剂没办法带在身上,至少把药带在身上啊。”
楼兰谙偏头,说了他一句。
林焉恒额头上浮了汗,他的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脖颈上,极细微地抽了口气,表情紧绷:“忘了。”
他不是忘了,只是不想。楼兰谙太了解他,从小一起长大,他几乎明白他的每一句话是否是真心,明白他每一句话背后的含义。他也明白,林焉恒只是懒得把药带在身边。他不喜欢吃药,原因不是药苦,也不是觉得它没有用,仅仅只是不想自己被一颗药支配。
虽然楼兰谙跟他说了好几次,不吃药,身体也会被疼痛支配。
楼兰谙并不想和他那颗带着奇怪傲气的心多计较。他向他伸出手,摊开手掌,嘴角下撇有些烦躁,嘴上却是说:“痛的话,就握住我的手。”
滚烫的手掌握上来,收紧的手指力气很大,攥紧的指节紧绷抖。
楼兰谙即刻感受到手上传来的热度和疼痛。
窗外的风撩开窗帘吹进来,热辣的阳光灼烧着脊背。楼兰谙看着身边靠在椅背上微微仰起头的人,他已经是一个a1pha,身高慢慢在拔高,脸部轮廓的线条不再柔和,男性的特征逐步显化。楼兰谙闻不到他身上的味道,因为他还没有分化。正因为他还没有分化,所以尚且还能和易感期的林焉恒肩并肩坐在一起。
“喂。”
楼兰谙用膝盖碰了碰他。
林焉恒眯着眼睛,歪斜地望过来,懒得说话。
“你在这里等老师,我回教室去给你拿药。”
“不。”
林焉恒惜字如金。
楼兰谙呼出口气:“林焉恒,你很多时候固执得招人烦。”
“你烦我?”
招人烦的人太阳穴突突地跳,腺体已经因为升高的温度没有被控制而开始痛。他没有松开身边人的手,紧攥着,好像那是连接混沌的他和这个世界的最后一道桥。
“烦。”
“那你走吧。”
紧握的手松了力,被握着的手重新把它抓紧。
“还是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