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罩需要取下来吗?”
身后撕开新的酒精棉棒包装袋的a1pha说着,靠近了,伸手拆开他脖颈上的绷带,“这里面比较闷。”
楼兰谙摇了下头。
为了隐藏身份,他脸上掩盖着一片能够简单易容的硅胶面具。虽说它制作精良,非常服帖,但谁也不能保证这种假扮身份的东西不会因为脸颊肌肉的牵动而露出一些会被怀疑的马脚。
脸肯定是暴露得越少越好。
a1pha也没有勉强他,大概是体谅他因为腺体受损所以对信息素很敏感,默许了他戴着口罩的行为。他给楼兰谙指了指已经铺好一次性蓝布的平床,调整了一下高度,告诉他可以靠上去了。
楼兰谙如他所说地做。他脸朝下,领口解得很开,拆了绷带的后颈大大敞露,冷白的肌肤暴露在冰凉的空气之下。
这个密闭房间很冷,灯光昏暗,平床边撑着的灯亮着刺目的白光,洒在裸露肌肤上,几乎能把支楞起皮囊的骨头的阴影斜斜地照映出来,阴影青灰一片朦胧地起伏,笼罩着肌肤。
a1pha医生没有撕开他脖颈上贴着的那张灰色信息素阻隔贴,只是用一个手持仪器隔着这一层薄薄的抑制贴触碰上他的腺体,检测着信息素的具体外散浓度值,记录了数据。
笔在纸上飞快地书写。
a1pha医生听见眼前低着头俯身露出脖颈的人说了话,声音很轻,声线不太清晰。
“是你给我检查吗?”
“不。”
他没有抬眼,迅写完最后一个数据,“老师会亲自来给你检查。”
这个a1pha医生并不是林河的人,楼兰谙清楚。
他口中的这位老师才是这个实验最开始就引入的研究人员之一。
只是没等楼兰谙在沉默中问出下一句话,a1pha医生手里的动作就停了下来。楼兰谙很敏锐的听到了电流的轻轻嗡声,虽然他不知道来自哪里。不过很快,a1pha医生就仿若得到了某个命令一样,很迅地放下了手里正在做的所有事情,往后退了一步。
“我现在去请他过来吧。你等一等。”
他转身快离开。
楼兰谙听到了铁门自动关闭的沉重嗡鸣。
他没有等待多久。
铁门很快再次打开,风从外卷来,沉静的冷气被窜入的气流搅动掀飞,声音和气味顺着打开的门杂乱地从外涌入。铁门这次合上的时候不知道蹭到了什么,擦挂的尖锐声音落在耳边宛如尖叫。楼兰谙听到门合拢封闭时倒数的机械提示音,三秒后门锁拧合,外面的声音和温度再次被完全阻隔。
一声清脆的落锁声音。
脚步声由远及近,很快地到了他的身边。
走近的人站定在离他很近的位置,没有任何的动作,也没有任何的话语。
雕塑一样站在他的身边。
走动掀动的一缕凉风轻悠悠地跟着坠落的衣角停在了鼻尖下。楼兰谙的嗅觉其实已经因为低温而有些麻木迟钝,但是这一缕飘到他鼻息之下的凉风里带着一点奇怪的味道,让他全身陡然一僵。
楼兰谙隐隐觉得不对,意识先于理智开始疯狂地警告嗡鸣,心脏一下子跳得沉重而明显,他蹙了下眉,手肘撑在平床上支起半身,撩眼作势抬头。
站在他身边的人像是察觉到了他的意图,迅疾又精确地掐住他的脖子用了猛力狠狠向下一摁,冰冷的掌心紧贴他刚做了手术还没能完全愈合的腺体,一点力气也没收地死掐着,压得他痛抽一口气,后颈的神经因为剧痛戛然抽搐起来。
“滋啦”
还没来得及反抗,楼兰谙立即觉腰上一紧。
他反手去摸,摸到了腰上一瞬间扣合起来的束缚带。
“你是谁?”
楼兰谙的嗓音绷得很紧。他咬了咬牙,问。
疼痛还未褪去,陌生人的手掌宛如不之客,压在对于a1pha来说最不该被触碰的腺体上,延长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延长剧烈的疼痛。
“你叫赵刚,是吗?”
压住楼兰谙的人弯了腰,手并没有从他后颈揭开。
他没有想要藏起自己的身份和面貌、声音的意思,非常无谓地开口说话,轻而易举地忽略了他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