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斐一个箭步冲上去揪住章民森的衣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和眼泪,只想把自己二十几年来想说的话都倒出来,好好倒干净了,即使说完这些话没有一个人会感到舒坦。
他要章民森知道自己作为“章斐”
在这个家存在时所有的痛苦,挤破这层扭曲的关系,将过去的记忆砸个稀烂,露出里面腥臭的脓液。
“从我记事起,在这里的每一天、每一天都胆战心惊,被迫观察你的脸色和一举一动,甚至能预感到下一秒你会用什么东西打我。小时候我没法反抗,只能想方设法减轻你带给我的痛苦!”
“你的心血就是把情绪泄到我身上,在我身上留下疤痕吗?我曾经无数次想过杀了你,再去自杀,只要能结束这一切,怎样都无所谓。”
裴疏雨脸色苍白:“章斐……”
“这里不正常的是你,不正常的是你的儿子!我恨你,爸,我真的恨你,你给的第一次死亡教育,我期望的竟然是去自杀,你教育得多成功啊。。。。。。”
说到最后章斐忍不住哽咽起来,不管过去多少年,即使他变成了一个垂暮老人,也不会忘记少年时期的痛苦和绝望,那个跪在章民森身前咬牙流泪的男孩,不够洒脱,做不到释怀,只能去恨。
“我受够了。。。。。。我想活下去,我不想死,我想好好地活着啊!不要动疏雨哥,求你,你敢动他我一定会杀了你。。。我可以和章家断绝关系,你把我赶出公司也无所谓,没了你所谓的那些心血,我也能自己活下去。”
章民森怔在原地,久久没有接话。
裴疏雨半抱住章斐,轻轻拉开他用力到红的双手,在耳边轻声道:“嘘,深呼吸,不去想这些了,章斐,我们回去吧。”
“你们要去哪儿。。。。。。”
章民森下意识要阻拦,但一个瘦削的身影挡在他面前,宁溱也红着眼,拦在章斐和裴疏雨身前,低声道:“让孩子们回去吧,我送他们出去。小斐已经长大了,是成年人,能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不要再逼他了,一切到此为止吧。”
直到坐上裴疏雨的车,章斐还是浑浑噩噩的,低着头不说话。
副驾驶的车窗被轻轻敲了敲,裴疏雨降下车窗,露出宁溱担忧的脸,她小心翼翼地捧住章斐的脸,轻唤:“儿子。。。儿子,小斐!”
章斐抬头看她。
宁溱抱住他的脑袋,流下眼泪。
她作为母亲太懦弱,太不称职,章民森对章斐的行为她都看在眼里,却很少真正阻拦,或许她还不具有能为孩子做到一切的无私,但这一刻宁溱真心感到后悔?
她的儿子,过去那个总是硬撑着露出微笑的男孩,在走出这扇家门前,从来没有幸福过。
“对不起。”
宁溱压抑不住地放声大哭,“对不起,是我的错,现在才跟你道歉,太晚了。。。。。。”
章斐没说什么,只是擦掉宁溱的眼泪,平淡道:“我没事,过几天再给你打电话,妈,照顾好自己。”
“你朋友的手要紧吗?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章斐急忙看向裴疏雨,男人摸了摸肿胀的小臂,用力按下去有点疼,但不是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