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其他人呢?如果其他孩子想要回来,回来看看孤儿院怎么办?”
“大家都长大了,都在往前看,不会有谁喜欢回忆小时候的自己有多么凄惨,也不想这样,疏雨哥就是一直被困在过去所以才得了病。”
卢永惠终于嚎啕大哭起来。
“还有。”
章斐努力压下心底酸涩的情绪,他抬眼往门外看,雨已经彻底停了,但天仍旧没有放晴。
乌泱泱的云不断逼近,里面有下不完的雨,吐不完的少年心事。
他想起那本佩索阿诗集,最后一页是让章斐印象极深刻的哲学诗。
我开始明白我自己。
我不存在。
我是我想成为的那个人。
和别人把我塑造成的那个人之间的裂缝。
章斐依旧看不懂,在底下打了个大大的问号,批注:我们的存在有意义吗?
裴疏雨是怎么回答的?章斐仔细回想,那段仍过分青涩的笔迹,紧跟在他的问题之后:我们的存在没有意义。
“还有,您说于秀淮死后,疏雨哥也‘死’了是怎么回事,比喻?”
章斐问。
卢永惠摇了摇头,尾音颤抖:“不是,他自杀了,就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小裴不要忧郁,你的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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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o章听话
章斐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孤儿院的大门的。
细雨将歇未歇,他一把黑伞撑得歪歪扭扭,心里还在反复琢磨着方才卢永惠说过的话。
裴疏雨自杀过一次,就在这里,投河自杀。
听到“河”
这个字,章斐第一反应便是十几年前闹得沸沸扬扬的少年自杀案,同样在孤儿院边,同样是跳河,时机都差不多,会不会太过凑巧了点?
他不敢深想,也不愿承认裴疏雨或许就是公司里正在到处寻找的自杀者,除非亲眼见到那个少年的外貌和名字,章斐不能妄下定论。
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走到那条河边,遥遥望见裴疏雨和朗晏正站在栏杆旁交谈,两人都没撑伞,雨却没能将两人身上的冷气冲掉半分。
朗晏还是那副不肯抬头看人的模样,一面对裴疏雨他就像在逃避些什么,见到章斐过来明显松了口气,对裴疏雨说了一句“那我先走了”
便要逃。
路过章斐时他勉强笑了笑,低声问:“阿妈那里怎么样了?”
章斐摇了摇头。
“你是她带过的孩子,还是你去和她聊聊吧,我觉得可能是因为疏雨哥,阿妈才不想离开,如果你也劝不动他,就得想想办法让疏雨哥和她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