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肯定也没否定,而是这么一个暧昧不清的答案,明显是在犹豫。
银泰里的物价虽然比外面高,但一块小蛋糕还没贵到让一家店的老板犹豫不决的地步。章斐知道裴疏雨就住在商圈附近的单身公寓里,房价和租金都很高,他不应该为钱愁才对。
“已经很久没吃过这种东西了,万一觉得不好吃还要扔掉。”
裴疏雨说。
“过生日呢?过生日的时候也不吃蛋糕?”
“我不过生日。”
话题转到这里,气氛忽然和冷冻柜一样飘出冷气儿,章斐那一脸“我说错话了”
的局促表情让裴疏雨心情轻快不少。
他已经不是过去那个会被困在原地的小孩子了,偶尔回想起过去也不再有什么感觉,甚至可以坦然讲出来,他不需要那种无谓的自尊心。
“小的时候很喜欢,因为家境不好,吃不到,越得不到的越想要,后来有机会到城里,馋疯了,就那么傻愣愣地杵在面包店门口,当时店里橱窗摆出来的最好看的蛋糕就是这种开心果抹茶蛋糕。”
章斐张了张口:“那后来吃到了吗?”
“没有。因为站得太久了,有个陌生人给我买了一块,结果我又在门口用半价把蛋糕卖出去了。”
章斐的表情很震惊,不用说也知道他想问为什么要卖出去,这个问题裴疏雨在卖出蛋糕的第二天也问过自己,因为卖了以后又后悔没能尝到那块蛋糕的味道。
但如果重来一遍,他还是会这么做。
太害怕那些只会在自己手里短暂停留的东西,失去后的不甘和后悔会加倍反弹回来,所以最好连拥有的机会都不要有。
这些话他没有对章斐坦白,只是淡淡道:“拿到手后才现蛋糕对我来说不是必需品,吃下去就没了,钱比蛋糕更重要。”
走出面包店后,章斐走在旁边,一反常态地保持沉默。
他不擅长隐藏情绪,但身上却有种和外貌不符的敏感,所以裴疏雨在第一次看到他时,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许多不一样的东西一种和他在店里开朗的形象截然不同的东西。
灵感乍现,新的纹身手稿开始有了轮廓。
两人都走得心不在焉,章斐沉浸在自己的头脑风暴里,丝毫没注意到裴疏雨正在默默打量自己。
是觉得刚刚那番话听起来太可怜了吗?正常人应该都会这么觉得吧,裴疏雨想,但他从来没觉得自己可怜过,可恨更多一点。
快要走出3号门时,章斐突然说自己想去上个厕所,让裴疏雨在原地等他一会儿。
过了十分钟,章斐跑回来,气喘吁吁地将一个纸盒塞到裴疏雨手里,开封处印着一个熟悉的Logo。
是烘培店的抹茶小蛋糕,章斐还是买回来了。
“哥、这是给你的,这次不能再用半价把它卖了啊,卖了我会伤心的。”
裴疏雨拎着纸盒的手指很僵硬,急着跑回去就为了给他买个蛋糕吗?
跑了两趟回来,章斐身上烫得跟火球一样,一靠近裴疏雨就忍不住后退,脚步甚至有些慌乱。
蛋糕好轻,装在盒子里像空气似的,但裴疏雨知道蛋糕上面洒了巧克力和开心果碎,比小时候在面包店里看到的蛋糕还漂亮,是章斐特地买给他的。
一点小小的惊喜和愉悦从血管里挤出来,多巴胺快分泌的感觉让裴疏雨感到陌生,缓缓握紧了手里的纸盒。
“我没别的意思啊,我是想说,喜欢的东西偶尔买回来给自己开心一下。。。。。。”
章斐察言观色,见裴疏雨还是一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自己倒是紧张起来了。
“蛋糕是碳水化合物,肯定会消失的对吧,但是消失了还能再买,哥你以后想吃就微信上跟我说一下嘛,我给你买。。。。。。”
自己这什么暴户语气?下一秒难道要把银行卡掏出来吗,章斐觉得接下来还是别说话了,用眼神和心灵交流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