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银针放下来,站起来指着死者的口鼻,开口说着“溺死的人口鼻里会有水沫和泥沙,她没有。水只进了口腔,没进肺。不是溺死。”
她又把死者的手拿起来,“她的骨密度也明显低于正常水平,这是长期饥饿造成的骨质流失。她在死之前至少被饿了三个月。”
她把手放了下来,翻开死者的后颈。颈椎两侧有对称性的压迫痕,方向是从上往下按的。
“有人把她按在水里过。但不是溺死的。至于真正的死因……”
“她是被饿死的……她在被困在了一个地方,出不去。
她拼命想出去,抠断了指甲。手上有捆绑的痕迹,脚踝上也有。
生前被绑住,被饿着,被关在一个她逃不出去的地方。
然后饿到快死的时候,有人在某个时刻把她按进水里,做了个溺死的假象。”
“她不是没有挣扎过,是没力气挣扎了。”
院子里一阵死寂。纪文书手里的笔停了下来。怔怔地看着那具尸体。
曹文奎站在那里已经不说话了,手一直在抖。
陆时沛则站在她身后静静地看着她。
姝言栖继续把死者的手臂骨抬起来,对着光仔细看了看。尺骨下端的骨膜增厚,挠骨上有几道平行的凹痕是反复挨打留下的。
这些伤有新有旧,旧的已经落了痂,新的还是生前被打的。
随后她又把死者后背的衣裳撩开,手指顺着脊椎往下摸。摸到腰椎附近的时候她又停了,
腰部一直延伸到肩胛骨,皮肤已经变了颜色,但擦伤的面积和方向都清晰可辨,是被人抓着脚踝在粗糙地面上拖拽留下的。
“不是意外,是他杀。”
她把手放回棺材里,把衣裳系好,转过身来,开口说着,“是长期囚禁、虐待,最终被人按入水中淹死的。”
说完她转头看向,曹文奎,“曹大人,你们清水县办案就是这个水平?
意外溺亡?曹大人你自己看看这些伤再告诉我,是怎么意外出来的。”
曹文奎的脸色铁青,愣是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
当天晚上,姝言栖在客栈房间里把验尸格目从头到尾誊了一遍。
一旁地油灯爆了一下,火星子溅在了桌上。
她总觉得漏了什么,“指甲磨损说明被囚禁过,没有挣扎痕迹说明不是溺死。
但囚禁地点在哪里?是谁囚禁的?为什么要囚禁一个侯府庶女?”
这时门口响起了脚步声,然后是敲门声。
“进来。”
陆时沛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油纸包。他把纸包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几块桃花酥,酥皮层层叠叠,姝言栖看了一眼,又继续埋头写字。
“你从哪里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