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言栖深吸一口气。这个人说瞎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一点波澜都没有!
她验过三百多具尸体,没有一具的脸皮比他还厚的。
她把手缩回来,往车壁上一靠,决定在到达清水县之前不再跟他说一句话。
沉默持续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
“纪文书。”
她撩开车帘,朝车前头喊了一声,“你进来坐,外面风大。”
纪文书坐在车夫旁边,正抱着笔墨袋打盹,被这一声喊醒了。
他揉了揉眼睛,回头看了看车厢里两位大人的脸色一个面无表情地翻公文,一个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
他明智地选择了留在原地。“不用不用,外头凉快,我吹吹风。”
陆时沛继续翻着手里的公文,嘴角弯了一下。
一旁地姝言栖正盯着车窗外头那片刚翻过的稻田出神。田里有个稻草人,歪歪地插在泥里,脑袋上顶着个破草帽,风吹过来的时候草帽沿一抖一抖地。
她看着那个稻草人,忽然想起刘婶早上站在义庄门口的样子。手抓着围裙,嘴里说着“早点回来”
。
她把手从车窗上收回来,低头翻了翻包袱。包袱底下压着刘婶塞的腊肉和酱菜,还有那罐凉茶。她把凉茶拿出来喝了一口,刚开始一股苦味,后来又慢慢回甜了。
……
就这样马车继续往前行驶着。两旁的树正一棵一棵地往后退。
午后的阳光从树叶缝隙打下来,照出了车帘上斑驳的影子。
不一会陆时沛从公文上抬起头,看了对面那人一眼。
她正靠在车壁上打盹,头歪着,手里的凉茶罐子歪在膝盖上,里面的凉茶已经喝完了。
随后他把自己的披风从旁边拿过来,轻轻盖在她身上。
动作很轻,生怕吵醒她,披风的边角刚好覆住她的肩膀。
姝言栖在睡梦中动了一下,头往旁边歪了歪,靠在了车壁上。
……
马车晃了一下,姝言栖是被摇醒的,她睁开眼看了看周为。
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靠着睡着了。
她揉了揉脖子,头上的素银簪子歪了大半,几缕碎从髻里散出来贴在脸上。
她伸手把簪子正了正,撩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天边泛起点鱼肚白,路两边全是荒地,杂草长得比人还高。
“醒了?”
陆时沛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他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份文书,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嗯。”
姝言栖把帘子放下,活动了一下僵的脖子,她自己都没想到自己居然睡了这么久。
她开口问了句“到哪儿了?”
“还有一段距离才到清水县。”
姝言栖一听还有怎么长的距离,顿时就蔫了。
陆时沛看了看,摇了摇头,随后递过去一包桃花酥。
姝言栖看着那包桃花酥愣了愣,“你拿来的?”
“路上买的”
姝言栖接过来打开看了看,里边是一叠桃花酥。花瓣的形状,粉白的酥皮一层一层的,中间点着胭脂色的花蕊,做得精致极了。
她又抬头看了看外头。
“这荒郊野岭的,你上哪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