钩吻是我买的,但药铺有方子。治疥癣。崔玉珍是我送走的,但她是我弟弟的外室,我帮她找个安稳地方,合情合理。
至于和离书上写我进赵婉宁的房间,那是赵婉宁一面之词。
她活着的时候没人信她,她死了倒有人拿她的话当圣旨了。”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很和煦也很虚伪。
“至于崔玉珍肚子里的孩子,当然是我们何家的。
等她生下来,滴血验亲也好,怎么验都行。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姝言栖看着他。这个人在被她一层一层剥开之后,居然还能把面具戴回去。
他不是不心虚,他是算准了所有证据都有缺口。
钩吻有方子,送人有理由,进房间可以推给一面之词,孩子可以直接推到何文礼头上。他每一步都留了后路。
“你书房里有什么。”
姝言栖忽然换了一个问题。
何文仁愣了一下。“什么?”
“你书房里有什么。你这么精于算计的人,不可能不留下记录。
买钩吻花了多少钱,给王仵作送了多少银子,赵婉宁嫁妆账册上少了的那几页,你是怎么把三千两现银转走的。这些东西,你应该都有一本账。”
何文仁的脸色又变了,这回已经是慌了。
“你……你没有证据。”
他说话的时候,已经有些结巴了。
“我现在是没有。”
姝言栖看着他,笑了笑。“但我有这个。”
姝言栖把裴大人批的文书举了起来,“大理寺勘验令授权,县衙签发。现搜查赵婉宁嫁妆的账本。何敬堂,何文仁的书房,范围包括所有账册、书信、私人笔记。任何人不得阻拦。
何大少爷,请带路吧。
这令下来,你这扇门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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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文仁看着面前这道令还想阻拦,但姝言栖身后的衙役已经有了行动一把按住何文仁。
姝言栖没理他对着身后的纪文书点了点头。
纪文书立刻会意转身往账房那边走。
等纪文书走后,姝言栖对着栓子说着,“栓子你带着俩个衙役去何敬堂书房里守着,我没来之前不许任何人进何敬堂的书房。
如果他们要强闯,阻拦就可以。但非必要,不要伤人。”
栓子点了点头,带着俩个衙役走了。
姝言栖转头看着,被衙役按着的何文仁,开口说着。
“何大少爷,带路吧。”
书房的锁被打开的时候,姝言栖站在门口扫了一眼。
映入脸帘的是三面书架,一张紫檀书桌,桌上摆着文房四宝和半卷没读完的四书五经。
墙上挂着一幅山水条幅,画的是东山松涛,上面的落款是何文仁自己的名字。
一切都收拾得整整齐齐,像个真正的读书人的书房。
姝言栖踏进去开始翻。她走到书桌前,把桌面上的东西一样一样拿起来看。笔洗、砚台、镇纸、笔筒。这些都是读书人的寻常物件。
她拉开抽屉,里面是几叠信纸,几块墨砚,还有一方闲章。她拿起闲章看了看上面刻着“松风居士”
几个字。她放了回去,又拉开第二个抽屉。
第二个抽屉里放着一排账本。蓝布封皮,跟阿芹描述的一模一样。姝言栖把账本一本一本抽出来,摊在桌上。
姝言栖一看,有些意外,这居然是何家的公账。
这上面记着的是田租、俸禄、人情往来,每一项都写得工工整整,收支平衡。
她翻到最近半年,在支出栏里找到了几笔记录三月,支同德堂药费银三两。
四月,支同德堂药费银五两;五月,支同德堂药费银四两。每一笔都附了何敬堂亲笔签的条子。
“附子。”
姝言栖把这几页折了角,又何敬堂每月买附子的公账记录,跟同德堂底册上的对了对。基本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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