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就是觉得这样最安全,把我放在眼皮底下,我就翻不出花样来。”
“二十年……”
姝言栖看着她,“你等了二十年。”
“嗯……等到何家又死了一个人。”
婆子抬起头,看着姝言栖,“二少夫人嫁进来的时候我看着她,就像看到了当年的柳姐姐。
她也是大家闺秀,也是带着嫁妆嫁进来的。
进门的时候腰杆挺得笔直,给何太太敬茶的时候手稳得像端了一辈子茶碗。
但何太太看她的眼神,跟当年看柳姐姐的眼神一模一样。”
她顿了顿,声音沉下去。
“二少夫人挨打的时候,何太太也在旁边。
她不是看,她是盯着看。脸上的表情跟当年堵在院门口不让我去找郎中的时候一模一样。
嘴角往上弯着,眼睛是冷的。我知道二少夫人迟早会死。但我没想到会这么快。”
“赵婉宁死的那天晚上,你在哪里。”
“在何太太院子里。何太太让我去给二少夫人换寿衣。
我到的时候二少夫人还没断气,她的手指头还在动,嘴唇一张一合,想说什么。
我说我去叫大夫,何太太说不用叫。她说让她慢慢走,走快了不体面。”
婆子的手紧了茶碗,指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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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衣是我和太太一起给二少夫人穿的。我把扣子一颗一颗扣上的时候,她的手还在动。
她抓住了我的手指。她的手很凉,抓得又紧又抖。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我看懂了,她说救我。”
“我没救她。我也救不了。”
婆子低下头,把茶碗放在地上。然后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件东西,放在木案上。
这是一根银簪。簪身纤细,簪头是朵兰花。
但银簪已经发黑了,簪尖那一截沾着一层薄薄的灰色粉末,在灯笼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这是我第二天趁何太太不在,从她妆盒最底下那层抽屉里偷出来的。
她每次处理完尸首都会把簪子洗干净放回去。
但那次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洗,大概是因为二少夫人的死在县衙已经结了案,她觉得不会有人再查。”
她把银簪往前推了推。
“这簪子她用了二十年。当年柳姐姐死后,她就是用这根簪子往她伤口上抹的砒霜。这回抹在二少夫人上的,也是同一根。”
姝言栖拿起银簪,对着灯笼光仔细看了看。
簪尖那层灰色粉末在光下泛着冷光。她把簪尖凑近鼻子闻了一下极淡的大蒜味,是砒霜的特征。
她把银簪用白布包好,放在桌上那一排证物旁边。
夹袄,和离书,马厩的头发珠子碎布片、崔玉珍的账本、茉莉香膏、两封匿名信、同德堂的方子、王仵作的真假两份验尸格目现在又多了一根银簪。
婆子看着桌上那一排东西,看了很久。然后她开口说着。
“姝姑娘,我躲在何家二十年,没敢替柳姐姐说过一句话。
她被打的那天晚上,我没叫来郎中。
她在井里泡了一整夜,我捞她上来的时候她已经硬了。
这些年我每到她的忌日就在后院的井台上点一根白蜡烛。
点完了赶紧吹灭,不能让何太太看见。”
她抬起头,看着姝言栖,眼角的皱纹叠在一起。
“现在我不用再躲了。”
姝言栖放下笔,合上手札。“你叫什么名字。”
婆子愣了一下。她大概很久没被人问过名字了。
她在何家当了二十年嬷嬷,别人叫她嬷嬷、叫她婆子、叫她喂,就是没人问过她叫什么。
“我姓秦。以前柳姐姐叫我阿芹。”
“柳氏呢?”
“柳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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