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婆子开口问着,“这不是王仵作吗?你找谁?”
“我找姝姑娘。”
他看着刘婆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刘婆子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姝言栖。
姝言栖刚从同德堂回来没多久,正坐在木案前整理一上午查到的东西。
县衙的采购条子、同德堂的方子和抓药底册,三样东西在桌上摊得整整齐齐。
她听见王仵作三个字,头就抬起来。朝刘婆子点了点头。
开口说着,“请进来。”
王仵作进了院子。他在门口站了片刻。
随后他走到木案前,站了站。姝言栖没开口,只是看着他。
沉默了好一会儿。王仵作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一个旧木匣。
木匣上的漆皮已经斑驳了,锁扣锈得不成样子。他把木匣放在木案上。
打开来里头是一叠泛黄的纸,纸张边缘已经发脆,上头是密密麻麻的字,这是验尸格目的格式,上面每一项都填得清清楚楚,死因、伤情,结论,一应俱全。还有落款日期是十年前。
“十年前何家那桩妾室暴毙案。”
王仵作把纸抽出来,一一摊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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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真正的验尸格目。不是县衙存档的那份存档那份是我按何太太的意思写的,写的是病故。”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了两下,“这份是真的。上头写的是她真正的死因。”
姝言栖有些意外,她本来以为王仵作今天是来说赵婉宁的事情,没想到却不是。
而且她还正发愁怎么去找当年的事,没想到这线索自己送上门来了。
尽管有些意外,但脸上是没表现出来的,她开口问着,“什么死因?”
“被人打的。”
王仵作指着纸上的一行字,手指在发抖,继续说着,“肋骨断了四根。后脑有钝器击打的伤口。脖子上有勒痕。
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何太太亲口跟我说她是病死的,让我写成病故。何敬堂站在旁边,没说话,算是默认。”
“那个妾室姓什么。”
“姓柳。叫柳氏。”
王仵作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气,又睁开。
继续说着,“她死后被扔进了何家后院的井里。第二天才捞上来。
何太太说是她自己不小心跌进去的,但身上那么多伤,怎么可能是跌的。”
“这件事有没有别人知道?”
王仵作想了想。“柳氏身边有个丫鬟,事发之后就失踪了。
何太太说她偷了东西跑了,但谁也没去找过。
我后来听说,那丫鬟被何太太打发到了庄子上的一个婆子家。
名义上是配给了一个老光棍,实际是一直藏在何家眼皮子底下。”
姝言栖听完这句话,把手边那两封匿名信拿起来,放在王仵作面前。
“你看看这个。”
王仵作低头看了一眼信纸上的字迹,脸上的表情变了。
有些惊讶。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信纸放下,叹了口气。
“是她。柳氏身边那个丫鬟。”
他抬起头,“当年柳氏待她像亲妹妹。
柳氏死的那天晚上,是她跪在井边把柳氏的尸首捞上来的。
她手上有道疤,是捞人的时候被井沿的碎瓦片割的。
从那以后她就一直留在何家。我以为她是认了命,没想到她是在等。”
“等什么?”
“等有人来查。”
王仵作顿了顿,声音有些沙哑,“就像现在这样。”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纪文书在旁边磨墨的手停了。
秋菱放下毛笔,抬起头看着这边,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栓子在门口听着听着骂了句脏话,被刘婆子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疼得龇牙咧嘴不敢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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