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奎手中青瓷茶盏“啪”
地坠地,碧色茶汤泼溅在他素白道袍下摆,迅洇开一片深褐水痕。
他霍然起身,宽袖带翻案上香炉,灰白檀灰簌簌洒满清砖地面。
“你……再说一遍?”
声音从喉底硬挤而出,分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
亭外青年唇角微扬,抱拳躬身,一字一句清晰复述:
“晚辈赵尘,拜见南奎上人。”
赵寒静坐石凳,目光在二人之间轻轻一转,眉峰悄然拢起。
“南奎兄,这……”
南奎缓缓落座,指尖却仍在细微抖动。
他死死盯住赵尘那张毫无出奇之处的脸,仿佛要从中凿出一段尘封秘辛。
“赵……赵尘小友,你的名号,在天极国早是响彻云霄了。”
赵寒愈茫然。
“赵尘小友莫非曾与南奎兄有过节?”
“过节?”
南奎苦笑摇头,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绢,慢条斯理擦去手背溅上的茶渍。
“赵兄有所不知,此人早已被天极盟列为头等要犯,承天府卫布下暗网围猎,全境修士闻风搜捕……”
话至此处忽而一顿,他抬眼看向赵寒,意味深长。
“谁料他竟与赵兄相熟。”
赵寒侧望向赵尘,眸中掠过一抹惊异。
“我确听闻过赵尘之名,只是不敢断定,是否就是眼前这位。”
他朝赵尘抬手示意。
“起来说话吧,什么恩公不恩公的,我可担不起。”
赵尘这才起身,眼中感激真挚,毫不掩饰。
“前辈当年于净目池畔点化‘人若无心,何以净目’八字真言,若无此语点拨,晚辈根本无法引出空灵之源,更遑论参透‘死之初境’。此恩如山,终生难报。”
南奎闻言猛然抬头,失声追问:
“净目池巨石上的字迹……竟是赵兄所题?”
他忽而朗声大笑,指着赵寒连道两声“好”
,语气豪迈又自嘲:
“方才我还替你忧心走偏了路,如今倒是我眼拙了!该罚,该罚三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