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脚终于触到实地。
这里是天坑底部。
黑得彻底,伸手不见五指;神念也被死死压住,探不出三尺之外。
空气里,浮动着泥土腥气与金属锈味混杂的古怪气息。
赵寒盘膝坐定,将那截暗金斧刃碎片,轻轻搁在膝上。
双目闭合。
“混元道基……给我……转!”
心念如雷,在识海炸开。
那几乎碎裂的道基,在他近乎蛮横的意志催动下,艰难重启,缓缓旋转!
一缕缕灰蒙混沌之气,自道基深处汩汩渗出,如溪流般漫过四肢百骸。
所经之处,断裂的经络重新接续,碎裂的骨骼悄然弥合,坏死的脏腑缓缓复苏……
修复的度虽缓,却真实可见。
这过程,漫长而酷烈。
每一次再生,都像把旧伤撕开再缝合,痛感层层叠叠,足以让最坚毅的修士哀嚎崩溃。
赵寒却始终咬牙,一声未吭。
脑中反复回响的,是序列者柒那毫无波澜的宣判,是那道刺破天地的银光,是悬于头顶、名为“最终清理”
的……死亡铡刀!
他没空喊疼,更没资格喘息!
他必须活下来!
必须争分夺秒恢复战力,然后,更强!
强到足以……直面那即将踏破天幕而来的“序列”
!
时间,在这片死寂幽暗里,一寸寸爬行。
一天……
两天……
五天……
十天……
当赵寒再次睁眼,一道灰芒自瞳中疾掠而过,竟将前方浓墨般的黑暗,瞬间撕开一道微光!
混元道基的逆天之效,已将他的伤势愈合大半!
内府仍有亏虚,但战力,已然恢复七八成。
“呼……”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那气落地,竟蚀穿岩石,留下一个拳头大小的深坑。
低头看去,
褴褛衣衫早已焚尽,露出一具如玉似钢的躯体,泛着淡淡宝辉。
而右臂之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暗金色纹路,形如战斧利刃,沉敛、锋锐、隐隐搏动。
正是那柄擎天战斧的残片,已融进血肉,化作烙印。
赵寒疗伤的这段时日,那东西竟主动沉入他的躯体,与血肉相融、与骨骼共生、与他体内奔涌的擎天之力彻底交融,再不分彼此!
他清晰感知到,右臂深处蛰伏着一股……何等骇人的、近乎失控的爆力!
仿佛只需挥拳一击,就能将眼前这座深不见底的天坑,硬生生轰出一条通天裂口!
“这……仅仅是一块残片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