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寒一声暴喝,强提残躯,拖着几近崩解的筋骨,悍然扑出,誓要一击劈散那道直贯云霄的银光!
可终究慢了一瞬。
就在他蹬地力的刹那,那根撕裂苍穹的银色光柱,裹挟着序列者柒最后一道身影,骤然一闪,
眨眼之间,人与光,尽数湮灭于天地之间。
仿佛从来就不曾存在过。
四野寂然,唯余赵寒一人,单膝跪在巨坑边缘,掌中紧攥着半截暗金斧刃,面色铁青如墨。
万兽谷的风卷过他血浸的衣袍,冷得刺骨。
他赢了?
确实逼退了那个银衣如霜、强得令人窒息的男人。
可胸腔里却无半点快意,只有一股沉甸甸的寒意,从脊椎深处直冲天灵,冰冷、锐利、无可抗拒,像被冻僵的刀锋贴住了咽喉。
“序列的意志,将会降临……”
赵寒低声复述着序列者柒临走前的话,嗓音干涩。
他缓缓抬,目光刺向头顶那片被洞穿的天幕,仿佛真能望见九霄之上,一双双漠然无温的眼睛,正悄然……
锁定了自己!
那片残破的苍穹,宛如一只俯瞰众生的冷眼,无声凝视着大地之上,这只渺小却死不低头的蝼蚁。
赵寒的身体在轻颤。
不是怕,而是重伤将溃时,血肉本能的抽搐。
但更汹涌的,是被彻底激怒后,自骨髓里翻腾而出的,焚天战意!
“序列……守墓人……”
“最终清理……倒计时……”
他一寸寸挺直脊背,每节骨头都出不堪重负的“咯吱”
闷响。黑垂落,遮住整张脸,没人看得清他此刻的眼神。
他没急着离开。
太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别说甩脱追兵,哪怕一头寻常三阶妖兽撞见,都能轻易取他性命。
他必须……稳住。
必须寻一处绝对安全之地,疗伤、沉淀、咀嚼这场生死之战留下的所有痕迹。
视线缓缓扫过这片曾经繁盛、如今只剩焦土的万兽谷。
满目疮痍。
那口深不见底的巨坑,像大地被生生剜去的一块血肉,边缘尚有黑烟袅袅、法则乱流嘶鸣不止。
这里,已成生灵绝迹的死域。
恰恰因此,它反倒成了眼下最牢靠的庇护所,
谁敢踏入这残留着两股至高之力余威的禁地?
赵寒拖着残躯,一步一顿,挪至天坑边沿。
毫不迟疑,纵身跃下,直坠入无光无音的深渊。
下坠,下坠。
罡风如刀,裹挟着碎裂的法则残片,一遍遍剐过皮肉。
他却恍若不觉,任身体自由沉落。
不知过了多久,久得像熬过半生。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