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的存在本身,就是这片死魂之渊无可撼动的……终极主宰!
四周那些自战场抽来的魂光与怨念,一旦靠近他身周三尺,便如溪流归海,自融入他那宽大的黑紫色长袍,连一丝涟漪也不曾激起。
他脸上那张空无五官、只余漩涡流转的面具,正“望”
向祭坛下方的赵寒。
没有视线,赵寒却分明感到,一道足以窥破生死轮转、勘尽万物兴衰的……骇人目光,已将自己里外照彻,纤毫毕现!
在这目光之下,他仿佛赤裸无遮:体内潜藏的“帝者道统”
,怀中蛰伏的薪火之树,皆无所遁形。
“有意思……真有意思……”
那“坛主”
又出一声轻笑,笑声似有穿透骨髓的寒意,直抵人神魂最幽暗的角落。声线既非男子也非女子,不显老态亦不见稚气,只余一股非属尘世的缥缈与诡谲。
“本座原以为,是玉清宗哪位苟延残喘的老古董,亲自踏了进来。谁知竟来了个……格外别致的……小友。”
他的“视线”
,在赵寒胸前那株薪火之树上,微微一顿。
“一株……已生灵性、正踏上涅盘之途的……生命薪种。”
语调里,竟浮起一丝难以描摹的……赞叹?“恰如天工雕琢的绝世杰作。”
旋即,“目光”
又沉入赵寒丹田气海。
“嗯?体内竟已孕出‘木’‘火’二道的道种雏形,更已初步勾连阴阳、自成循环……根基之稳、潜力之深,纵使在本座漫漫岁月里,亦属凤毛麟角。”
最后,那“目光”
悄然潜入赵寒识海深处,那里,浓雾翻涌,层层叠叠,遮蔽一切。
“还有……一道连本座都难以彻查其源、裹挟混沌与终焉气息的……远古传承烙印。”
“生与死、毁与创、守与乱……”
“呵呵呵呵……小友,你身上,究竟缠绕着多少组截然相悖却又浑然一体的‘道’?你,分明就是为印证这天地间‘对立共生’之至理,而降世的……最契合的祭礼!”
这话一出,赵寒心头猛然一坠,仿佛坠入万丈冰渊!
此人的眼界,简直骇人听闻!
他甚至未曾出手,仅凭伫立原地,便将赵寒所有底细尽数洞穿!
这等修为,这等境界,怕是早已挣脱金丹桎梏,登临那传说中……元婴之境!
面对这般活化石级的老怪,自己……还有一线生机吗?
“看来,你知道得……太多了。”
赵寒强压心头惊涛,声音冷如玄铁,字字清晰。
他清楚得很:此刻哪怕流露半分怯意,结局只会更加惨烈。
唯有一战,以命相搏!
“呵,知道得多些,岂非更添趣味?”
那“坛主”
并不急着动手,反倒像拾到一件稀世玩器,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赵寒,“且容本座猜上一猜,玉清宗那群老谋深算的家伙,派你这位‘完美祭礼’,冒九死之险闯入此地,究竟图什么?”
他那漩涡面具,缓缓偏转,朝向那截干枯龟裂的幽冥祖树残骸。
“莫非……是想拦下‘神’的苏醒?”
“真是……天真得令人心疼啊。”
他徐徐抬起一只手,苍白得毫无血色,五指修长如白玉精雕,指尖泛着幽微冷光,轻轻抚过那截漆黑如墨的树根。
“你们当真以为,‘神’的复苏,非要倚仗什么繁复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