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泥三步并作两步奔到他面前,指尖几乎要碰到他袖口,声音急切:“听说你重伤未愈,我连夜赶来的……现在好些了吗?”
赵寒心头一热,摇头笑:“早没事了,皮外伤罢了。”
他刻意放轻语调,目光温软,生怕惊扰了她眼里的光。
可姜泥眉头却越锁越紧,指尖无意识攥住衣角:“师兄,我心里发毛……最近城里风声不对,北凉王的人影子似的到处晃,连酒肆伙计都在打探你的行踪。”
赵寒脊背一凛,念头电闪:“果然如此。”
他信她直觉,更甚于信自己双眼,只点头道:“我会留神。你也别往风口上撞。”
话音未落,天色骤变。铅云低垂,压得屋檐都矮了三分,风也哑了声,只剩一种令人头皮发紧的寂静——暴风雨前最沉的那口闷气,正死死裹住整座城。
“快跟我回去!”
姜泥不由分说攥住他手腕,掌心温热,眼神却亮得惊人,像要把自己所有力气都渡给他。
赵寒望着她澄澈如洗的眼,喉头微哽。原来人再难,只要身边还站着这么一个人,就不是孤身闯刀山。
两人并肩走入渐暗的街巷,空气越来越稠,连风都滞住了,仿佛整条路都在绷紧弓弦,只待一声令下。
就在此时——
一阵急促杂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如鼓点砸在青石板上。转眼间,一队黑衣人已堵死街口,衣袍肃杀,面如铁铸,连呼吸都透着杀气。
赵寒瞳孔骤缩,全身筋肉瞬间绷紧,寒意从尾椎直窜上后颈——危机已至眼前,锋芒毕露。
“走!”
他咬牙低喝,眼底冷光迸射。
姜泥唇瓣一抿,眸中掠过一丝决然,拽着他拔腿便退。
可那些黑衣人早候多时,列阵如墙,横亘于前,刀未出鞘,杀意已如冰锥刺骨。
赵寒脸色霎时冷如寒铁,指节捏得咯咯作响,丹田内元气奔涌,如沸水将溢。
忽地,姜泥一把拽住他手臂,止步不前。一股凛冽寒意无声弥漫开来,连风都绕道而行。
“谁派你们来的?”
赵寒声音低哑,却字字如铁。
为首者嗤笑一声,袖中短刃滑入掌心:“赵寒,你不必知道。今日,你必死。”
那声音淬着毒,恨不能将他寸寸凌迟。
赵寒眯起眼,沉默片刻,忽然冷笑:“北凉军?昨夜那场‘意外’,也是你们的手笔吧?”
“哈!算你还有几分脑子!”
那人仰头狂笑,“你杀了我们多少弟兄?血债血偿,脑袋留下,祭旗!”
赵寒眼瞳骤然一缩,心底一声轻叹:“师父……徒儿怕是要失约了。”
他抬眼望向灰沉天幕,嗓音陡然拔高,如裂金石:“好!我倒要看看,北凉王养的鹰犬,爪子有多硬!”
“宰了他!”
首领暴喝,手刀劈落。
刹那间,黑潮自四面八方汹涌而至,刀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朝二人当头罩下。
“师姐,先走!”
赵寒反手抽出长剑,剑锋映着天光,寒如霜雪。
姜泥咬唇,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疾掠而去。赵寒则剑势一展,边战边退,脚下步伐沉稳,却步步生风——他不想缠斗,只想撕开一条活路。
可那些黑衣人疯魔一般,堵截、包抄、围杀,招招狠绝,毫无余地。赵寒只能且退且守,额角渗汗,却始终盯着街巷深处——那里,是他唯一能搏一线生机的方向。
他一边格挡劈砍,一边扫视四周:每隔七八步,便有一名黑衣人隐在檐下、墙后、门缝;整条街已被铁桶般围死,连只雀鸟都难飞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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