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
她指尖微亮,玄气如溪流初涌,“《天星诀》专克陈年暗伤——秦家秘传,不掺半句虚言。”
这功法源自《九天神典》残卷,经秦氏先祖十代精修,化刚为柔,疗愈如春雨润物,最擅温养五脏、涤荡瘀滞。
“当真?”
赵寒将信将疑。
“不信拉倒。”
她挑眉,指尖已贴实他衣衫。
他默了片刻,终于垂眸点头。
秦雨霖盘膝坐定,掌心玄气氤氲升腾,缓缓渡入他经脉。
赵寒闭目引气,只觉一股暖流自背后沁入,如温泉水滑过寸寸筋络,所过之处,滞涩尽消,隐痛悄然弥散。
“咦?”
他倏然睁眼,眸中难掩惊异,“师姐,你这玄气……竟似活水一般,绵长又温软。”
她唇角微扬:“功法不同,路子自然不一样。”
他怔了怔,忽而苦笑:“若早得此法,何至于困在武徒四段三年……”
她没接话,只将玄气再催三分,稳稳注入他丹田深处。
他体内多年积郁的裂痕、淤血、寒毒,正被这股清润之力悄然弥合、冲刷、抚平。
不知过了多久,秦雨霖收手,指尖微凉。
赵寒缓缓吐纳,一口浊黑之气喷出,面色由灰转润,呼吸沉稳悠长。
她轻轻颔首——脏腑已复,经脉通畅,根基稳固如初,再无隐患。
“师妹,这份恩情……”
他撑身欲起。
她摆手打断:“同门之间,何须言谢?”
他喉结微动,终是没再说什么。
他本是武徒五段,重伤跌境后形同废人。这一场疗愈,不仅断骨重续、旧伤尽除,更借势破障,一举跃至武徒七段。
“师姐。”
他抬眼,目光灼灼,“今日之恩,我记住了。”
她转身一笑,裙裾轻扬,仿佛春枝初绽,柔韧而蓬勃;眼波流转,似有星辉浮动,映得满室生光。“既然好了,我便走了。记住——尽早离开此城,越快越好。”
赵寒眉峰紧锁,喉结微动,低声道:“我懂了。”
心头那抹异样沉甸甸的,像一块浸了水的旧棉布,闷得人喘不过气——仿佛整座城都在暗处屏息,只等一个信号,便骤然崩裂。
“你也多加小心!”
他声音压得极稳,一字一句都像钉进地里,想把这份郑重也钉进对方心里。
秦雨霖的身影刚消失在府门尽头,赵寒便踏出城主府。秋风卷着枯叶扑面而来,黄叶翻飞如蝶,却没半分轻盈,倒像被无形之手撕扯着坠落。他脚步未停,心却越走越沉。秦雨霖临别那几句话反复在耳中回响,像一根细线勒进皮肉,牵出隐隐刺痛。这世道乱得没个章法,要想活命,光有骨头硬不行,还得把骨头磨成刀刃。
他长吸一口气,缓步穿过城门,朝住处走去。刚行至一片荒芜空地,忽闻一声清亮嗓音破风而来:“赵寒?真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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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然顿步,转身——只见一道纤影立在斜阳余晖里,轮廓柔润,仿佛自旧梦深处踱步而出,周身泛着微光。
是姜泥。
当年那个扎着双丫髻、说话总带三分怯意的少女,如今已似一泓秋潭,静而深,凉而澈,眼波流转间自有山涧清泉的温润与韧劲。她眸中惊与忧交织,像薄雾漫过晨山,轻轻浮在眉睫之间。
“姜泥?你怎么在这儿?”
赵寒怔了一瞬,胸腔里倏然涌起一股暖意,可紧接着,心口又是一沉——她从不擅无端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