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云阳不一样。
他懂我所有说不出口的难处。
他懂读屏卡顿的烦躁,懂摸黑做家务的磕碰,懂盲人小心翼翼活着的卑微和敏感。
最开始,我们只是纯粹的网友,互相打气,聊聊同类人的生活。
可日子一天天聊下来,我不知不觉,一点点迷上了和他说话的感觉。
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有人耐心听我碎碎念,懂我的脆弱,不把我当“需要同情的盲人媳妇”
,只把我当我自己。
我明明清清楚楚记得自己的身份,记得我是少文的妻子,是两个孩子的母亲。
我无数次刻意冷淡、刻意晚点回消息、刻意保持距离。
我一次次在夜里告诫自己不能动心、不能越界、不能胡思乱想。
可克制千万遍,还是没用。
越是无人懂我,我越是贪恋他那一份温柔合拍。
今晚担心父亲受伤、牵挂少文迟迟不归,一肚子不安慌乱,我下意识就想点开对话框,把心里的忐忑全部说给云阳听。
晚风轻轻拂过来,带着春末的温热柔软。耳边是虫鸣阵阵,还有两个孩子乖乖等爸爸的细碎交谈。
我站在阖家安稳的烟火里,心底却藏着一个谁也不知道的秘密。
我明知不该,可我真的,悄悄对这个未婚的同类网友,动了心。
“你说爸爸还要多久才到?”
小智宝晃着两条小腿,鞋尖轻轻蹭着地面。
我收回纷乱的思绪,压下心底那点隐秘又愧疚的情愫,轻声回他:“快啦,再等等,爸爸马上就回来了。”
小睿睿拍了拍弟弟的手背,像在给他打气,又转头看向我:“妈妈,要不我们数星星等爸爸吧?”
我抬手摸了摸他的头顶,刚应声,远处隐约传来一阵熟悉的摩托车引擎声,由远及近,一点点清晰起来。
小智宝瞬间从板凳上蹦起来,拽着哥哥的胳膊大声欢呼:“是爸爸!爸爸回来啦!”
小哥俩争先恐后往路口跑,我也连忙往前挪了两步,站在光亮处等着。不多时,少文骑着摩托拐进门外小路,熄火撑好车,快步朝我们走来,身上还带着一路晚风的暖意。
他弯腰一手抱起一个孩子,低头在两个小家伙额头各亲了一下,抬眼看向我,声音温和:“路上一切顺利,咱爸敷完药好多了,特意让我带了一袋自家晒的干菌子回来,给你炖汤。”
奶奶端着一碗温热的鸡汤从屋里走出来,递到少文手里:“一路骑车肯定饿了,快趁热喝点汤垫垫。”
少文把孩子放下来,接过汤碗,一边喝一边跟我们细说外公手上的伤势,说敷上药之后肿胀消下去大半,老人家还再三叮嘱我们不用挂念,过两天有空再带着两个孩子过去探望。
小智宝依偎在少文腿边,小手轻轻摸着他的手背,认真开口:“爸爸,下次我们一起去看外公,我会轻轻给外公吹伤口,不弄疼他。”
小睿睿也跟着点头,说着到时候要帮外公择菜,乖乖听话不给外公添乱。
我站在一旁静静听着,先前悬在心里的不安彻底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