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七张了张嘴,最终只哼了一声。他如今负责北门修防和辅兵操练,老医官每日都来检查伤口,结痂虽已稳住,右臂仍不能力。凡是抬石、推炮和拉弩的活,郑森一项都不准他碰。
木匠看了看曹七吊着的手臂,又低头看向凭据,手中的斧头终于垂下。
“我要亲自拆。”
他说道,“谁敢弄断我家的主梁,我便不认账。”
米盖尔点头:“今日拆下的木料,你自己带人编号。”
北门外的木屋没有全部拆尽。距离城墙较远的十余间只削低屋顶、封闭靠城一侧窗户,近墙房屋才拆到地基。拆出的主梁运往南门构筑曲折内栅,薄木板则送去鹿角湾制作假炮位,瓦片和碎石装入麻袋,用来加固胸墙。
浅湾里的“破浪”
也完成了第二轮检查。
老鲁趁着最低潮,让人把船拖到一处较平缓的泥滩,以粗缆和木架撑住右舷。工匠从外侧刮去附着物后,终于看清水线破口附近的船板。补板暂时没有松动,但向下两道接缝已经变形,其中一根肋骨还有旧裂。
郑森站在岸边问:“能不能移到鹿角湾内口?”
“等涨潮,可以拖过去。”
老鲁从船底钻出,满脸泥水,“但只能抛锚当定炮台。主桅不能再挂满帆,舵叶也经不起急转。若让它自己追船,半路便可能把补口挣开。”
“炮呢?”
“又验出两门侧舷炮可用,一门炮膛有砂眼,封存。其余还要继续清膛。”
因此,“破浪”
没有被列入舰队,也没有装载远航用的粮水。船舱中的木屑、破帆和多余隔板被全部清出,炮位附近铺了一层湿沙。每门可用炮只配两轮射药,装在带盖小药箱中;岸上另设弹药点,炮手打完一轮后凭木牌补领。
何文盛并未把缴获火药重新混配。官邸、白石坡和船上第684章:备战绞肉机,新金山海防堡垒成型
港镇被攻下后的第二十七日,何文盛把最后一块木牌钉上官邸外墙时,北门外的三十七户居民仍有十六户没有搬完。
“这间屋的主人还在俘虏营,契纸在我这里。”
米盖尔拦在一堵刚拆了一半的土墙前,手里攥着一张盖过旧印的房契,“你们要清射界,我不拦。但屋里还有两个老人和一个热的孩子,不能今晚把他们赶到街上。”
梁岳站在一旁,肩上扛着丈余长的撬木,脸色被灰尘抹得白:“南方舰队不会等我们把每户人家的床搬好。北门外的木屋贴着墙根,敌军一旦登陆,火枪手能从屋顶射进城垛。大统领给的时限是今日清完第一排。”
“那就先清空,不要先拆。”
米盖尔抬头看他,“老人和孩子送到教堂后院,屋里的锅、床板和水罐登记后再搬。愿意出工的人今日便去修墙,粮牌照,不能让他们因为搬屋断粮。”
梁岳皱眉道:“我手里只有一队军士,既要修南门,又要盯着俘虏,哪来的人手替他们搬家?”
“我给你两百名居民。”
“居民不是辅兵,出了乱子谁负责?”
“我负责一半。”
米盖尔把木牌举到他面前,“另一半由你派伍长盯着。若有人私藏武器,按军法拿人;若有人借清射界抢屋,我先把他的名字送到何军需账上。”
梁岳看了那块刻着汉字和西班牙文字的木牌,最终将撬木放下,叫来身后的伍长:“把拆屋改成搬屋。每户两名壮丁,先记工,再领粮。谁敢趁机翻箱,先捆了。”
北门外的争执刚压下去,鹿角湾东岸便响起了三声短促的铜哨。
老鲁从岩地上站起来,朝坡下挥手:“水深记完了!低潮时这里露出两片礁头,重船不能贴岸;东岸这块石台能承两门重炮,西边土坡要铺木板,炮车再重半分就会下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