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满道经的万字袍,供给陛下起身的热水,还有陛下待会要祷告上天的祷词,都被他提前放到了靖嘉帝的云床边。
每次经过靖嘉帝的床边时,他的动作都会变得异常轻微,就连呼吸都放缓了几分,生怕惊扰了皇帝的清梦。
齐芳可是司礼监掌印太监,以他的身份,这种事吩咐手下来做便是,何须亲力亲为?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壬寅宫变了。
当年那场宫变,要不是皇后现得早,陛下就要被宫女给勒死了。
自那之后,陛下就搬到了西苑,从此不近女色。
哪怕是皇后,想见陛下一面都千难万难。
在这个原因下,能够在陛下身边贴身服侍的,也就只有寥寥几人了。
他是跟着陛下一起从湖广潜邸来到京城的,自然当仁不让。
齐芳的动作虽然细微,但还是让靖嘉帝睁开了眼。
起初,他神态警觉,眼中闪过一丝戒备,当看到房间里只有齐芳一人时,才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
靖嘉帝缓缓从床上爬起,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齐芳,何时了?”
见陛下起身,齐芳连忙小跑到其身前,躬身答道:
“回禀陛下,现在刚过卯时,离预定时间还早着呢!”
“今日打醮,可是要连做三场法事的,从天亮要做到天黑。”
“陛下您,要不再睡会儿?”
“时间到了,奴婢会招呼您的。”
听闻此话,靖嘉帝却是摇了摇头,掀开锦被,从床上站了起来。
齐芳见此,连忙转身将准备好的热水递到靖嘉帝面前。
靖嘉帝伸手接过毛巾,沾了沾水,在脸上敷了片刻,那干涸的双眼才渐渐有了几分神采。
他将毛巾递给齐芳,随口问道:
“听说朝廷的年终会议开完了?”
“开得怎样了?”
齐芳娴熟地接过毛巾,在盆里洗了洗,拧干,再递给靖嘉帝。
“托陛下洪福,因为方修撰从沧州带回来几百万两银子的缘故,朝廷的财政宽裕了不少。”
“今年啊,难得没有亏空,还有不少盈余。”
“因此内阁给各个衙门多了一些来年的预算。”
“拿着内阁的批条,各位大人都高兴着呢。”
听闻此话,靖嘉帝却是露出了一抹不以为然的笑。
以往的年终会议,哪一次不是闹得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