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银床他想睡还睡不上呢,方言倒好,睡在上头还在那里挑三拣四。
陈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嫉妒,果断将话题转在正事上。
“方大人,咱们还是说正事吧。这批银子,何时可以启运?宫里可等着您救急呢。”
方言却是不慌不忙的从银床起身,然后晃晃悠悠的走到陈安的面前。
然后从袖中掏出一份契书递了过去。
“不急不急,公公先把这契书签了,签好了咱们立马办交接,绝不耽误。”
陈安接过契书,展开细看。
只看了开头几行,他便倒吸一口凉气,双手都开始微微抖。
他早就听说方言和陛下联手准备做生意,哪里想到竟会闹得这么大。
契书上写得明明白白。
四十七万亩田地,上百间商铺,除了与江陵商会合作经营之外,还要接收卫所退役的伤残士卒,安排他们进商会的作坊和田庄做工。
这是什么?
这他娘是让他陈安准备造反啊!!!
有粮!!有人!!还有银子!
这资源,不造反都对不起老天!
光是这一点也就算了。
主要的是,这他娘的全挂在他陈安私人名下!
不准用“镇守太监官邸”
的名义,要让他陈安用私人的身份来抗。
这要是让朝臣知道了,还不得闹翻天?
哪个太监有他这么大胆,私下蓄养兵卒,还贪墨了四十多万亩田地?
这要是名传后世,他怕是所有贪污太监的终极偶像!
遗臭万年!世人唾弃!
他陈安何德何能,有此福分?
这锅太大了!
他只感觉自己的肩膀,仿佛被压上了泰山!
陈安哭丧着脸抬起头:“方大人,您这不是坑咱家吗?”
“这么大的事,咱家怎么扛得住?”
方言却是不慌不忙,笑眯眯地指了指契书:“哎,公公莫急,你再往下看嘛。扛不扛得住,看完再说。”
陈安狐疑地继续往下看。
一路扫过那些触目惊心的条款,直到最后一行,他的目光猛地顿住,双眼骤然瞪得滚圆,死死盯在那行字上,再也挪不开半分。
“作为江陵商会合作伙伴,北直隶镇守太监陈安每年可领取薪酬,白银三千两。”
三千两!
一年三千两!
年年都有!
陈安捧着契书的手开始抖,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在北直隶当镇守太监,一年的俸禄加上底下人的孝敬,满打满算也不过八百上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