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杨阁老所言,也不无道理。”
“父子同朝为官,若儿子的官职压过父亲,确实于礼不合。”
“方翰林是修撰,从六品。方言若升到从五品侍读学士,便是足足高出了三级。”
“到时候父子二人同在一院,方言见了自己亲爹,是该拿出上司威严,还是该行父子之礼?”
“这怕是会让方翰林十分尴尬。”
靖嘉帝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齐芳觑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道:“所以,要想让方言名正言顺地升上去,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方翰林请辞归乡。”
靖嘉帝的手指猛地一顿。
让方先正请辞?
不可能。
他隔日便召方先正来讲春秋,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讲得入耳的人,怎舍得放他走?
再说了,方先正是他的“妹夫”
。虽说这层关系见不得光,可他心里头,是认这个妹夫的。
提拔自己的妹夫,本就是分内之事。
再说了方言给他搞了这么多银子,他又怎么会恩将仇报,去整他老爹?
他两个人都想提拔,都想大力提拔!
该怎样才能让满朝文武无话可说?
靖嘉帝的目光在锦衣卫的奏章和内阁的奏章之间来回扫视。
一边是杨成搬出孝道阻拦。
一边是方言送上几十万两银子。
一边是朝廷的纲常伦理。
一边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良久。
靖嘉帝缓缓睁开眼,眼神异常坚定。
“传朕口谕。”
齐芳浑身一震,连忙跪了下去。
“方言查办沧州一案,功勋卓着。着即升为从六品翰林院修撰,兼左春坊左中允。暂留沧州,全权处置善后事宜。”
“其父方先正,教子有方,着即升为正六品翰林院侍读,兼詹事府府丞。”
“另,父子二人皆通春秋,才华冠绝。待方言回京之后,着其父子共同编纂春秋大全。方先正为主,方言为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