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嘉帝翻了翻,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果然是人精方言。
该让朝廷知道的,他写得一清二楚。
只该让朕知道的,他便藏在锦衣卫的奏章里,一个字都没往外漏。
这样的臣子,用着才放心。
他翻到最后一页,目光落在内阁的批语上。
只扫了一眼,他的脸色便冷了下来。
批语的落款,是杨成。
内容倒也不长。
大意是说,方言此番立下战功,理当重赏。
然方言之父方先正同在翰林院任职,父子同朝,若方言官职高过其父,则有悖人伦孝道。
故请陛下酌情考虑,将方言之功分与其父一半。父子同升,既全孝道,又不失朝廷赏功之义。
靖嘉帝看完,将奏章往桌上一丢,冷笑了一声。
孝道。
又是孝道。
上次的“大礼议”
是孝道。
这次阻拦方言升官的,用的也是孝道。
曾经的“战友”
杨成,居然对方言用上了这般大杀器!
杨成这家伙,已经这般忌惮方言了吗?
靖嘉帝沉吟片刻,忽然侧过头,看向齐芳。
“齐芳。”
“奴婢在。”
“你觉得,方言此番功劳,该如何赏赐?”
齐芳微微一怔。
他是内侍,按规矩是不能妄议朝政的。
可陛下既然开了口,那便不是“议朝政”
,而是“问话”
了。
他斟酌了一下,躬身道:“回陛下,奴婢不敢妄议。只是……”
“只是什么?”
“奴婢听人说过,文官立军功,在我朝是极为罕见的事。”
“按以往的惯例,这般功劳,已足够破格升迁了。”
靖嘉帝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齐芳得了鼓励,胆子也大了些,接着道。
“按翰林院的惯例,七品编修立下大功,可升至六品侍读。若功劳卓着,直升从五品侍读学士,也是有先例可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