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腿跨进浴桶,温热的水没过肩膀,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
那一瞬间,她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酥了。
连日来的疲惫,像潮水一般涌上来,将她淹没。
怀今搬了个小凳,坐在浴桶边,拿起梳子,开始帮她梳洗头。
动作轻柔,像是在对待一件珍贵的瓷器。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水声和梳子划过丝的声音。
怀今看着云裳眼下的乌青,心中不由得一疼。
“小姐,您为什么要这么拼命?”
“咱们又不缺钱。您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云裳却是自嘲的笑了一下。
缺钱?
她云裳在秦淮河上这么多年,攒下的银子和产业,足够她这辈子锦衣玉食了。
可这世上,有些事,不是钱能解决的。
她睁开眼,看着头顶的房梁,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方言指名她的那一刻,她的身份就变了。
不再是秦淮河上的花魁。
而是锦衣卫。
锦衣卫的差事,从来都是任务优先。
哪怕是再苦再累,也只能扛着。
她深吸一口气,从浴桶中坐直身子。
“怀今,去把衣服拿来。”
怀今一愣:“小姐,您还没洗完呢……”
云裳摇了摇头,脸上疲惫,声音却是坚定:
“不洗了。等下还要去见徐国公,不能迟了。”
怀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云裳那张意志坚定的脸,把话又咽了回去。
她站起身,走到衣柜前,从里面取出一套崭新的衣裙。
随着云裳擦干身躯,她一件一件地帮她穿好衣裳。
穿好之后,云裳走到铜镜前,端详着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女子,眉如远山,目若秋水,肤如凝脂,唇若点朱。
方才那疲惫的神色,已经被脂粉遮得严严实实。
她对着镜中的自己,微微勾了勾嘴角。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疲惫,只有从容和妩媚。
怀今站在她身后,看着镜中那张精致得不像话的脸,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酸楚。
云裳对着镜子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拍了拍怀今的手:
“走吧。”
说完,她抬腿往门外走去。
怀今连忙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小院,往揽月楼的方向走去。
然而就在她即将踏上揽月楼楼梯的那一刻。
一道身影,从拐角处匆匆走来。
那是一个侍女。
云裳下意识地侧身让了让,可那侍女还是在经过她身边时,轻轻地撞了她一下。
云裳身子一晃,怀今连忙伸手扶住她。
那侍女也停下脚步,低着头,连连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