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千份墨卷被分作数堆,放在各位阅卷官案头。
这些阅卷官或是翰林清贵,或是礼部官员。
他们平生阅卷无数,却鲜少遇到如此“惨烈”
的场面。
题目难如登天,士子答卷水准参差不齐。
更可怕的是,那种被难题压垮后文气凋零的痕迹,在试卷上随处可见。
烛火跳动,映着一张张苦大仇深的脸。
“莫尚书这次……下手是不是太狠了些?”
“这般考法,今科士子怕是个个心气都要被打折三分。将来就算中了进士,心里恐怕也过不了这道坎啊~”
这句话,引起旁边一个年老的阅卷管噗嗤一笑。
“狠?”
“题目是上头定的,难易与我们何干?”
“我们的差事,是从这些卷子里,把还能看的挑出来。”
他拿起朱笔,在面前一份勉强及格的卷子上画了个圈,语气平淡得近乎冷酷:
“贡士名额就三百。”
“管他写的是好是差,总要是凑够人数不是?”
他笔尖一顿,在另一份的卷子上也画了个圈,冷笑一声:
“矮子里拔将军,这活儿,咱们还不会吗?”
周围同僚闻言皆是愣了愣,仿佛明白了什么,恍然大悟。
是啊,抱怨有什么用?
录取名额是死的。
他们能做的,就是在这一堆“矮子”
里,找出相对高一些的,挨个“荐”
上去罢了。
至于录不录取的。
自有上面的大人物来决定。
至于这些士子经此一役,心境如何,将来又如何……
那不是他们该操心的。
想通了这些,那些阅卷官手上的度,便是快了许多,就连脸上那苦大仇深的表情,也逐渐消失。
一张张试卷,被他们点上红圈,送到了主考官的房中。
而在此时的主考官房中。
莫沉正端坐在书案之后,听着书吏对阅卷工作的汇报。
“尚书大人,此次题目是不是太难了?”
“这样下去,今科士子的信心,恐怕要大受打击啊。。。。。。”
莫沉静静听着,指尖在桌案上规律地轻叩。
嘴角,却轻轻的向上勾了一下。
那并非是普通的微笑,反而更像是某种诡异的幅度。
诡异得让下方垂的书吏都感到背脊莫名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