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诚的马车停在江陵知府衙门的石狮旁。
赵德海撩袍下车,双脚踩在熟悉的青石板上,胸膛不由自主地挺高了几分。
目光扫过那森严的门楣、持棍而立的衙役,心中百感交集,一股近乎病态的亢奋情绪,在胸腔里翻涌激荡。
就是这里!
他在这里距离那象征权力的知府正堂,仅有一步之遥!
然而,一步之遥,便是天堑。
周文渊!曾培明!还有那个该死的方言!
是他们,是他们联手将自己踢出局,配到那鸟不拉屎的黑水镇。
整整两年,他与粗鄙的军汉和危险的流民为伍,每日提心吊胆,惶惶不可终日!
如今,他赵德海回来了!
虽然他即将要调任其他地方。
但是现在!他还是江陵府同知!身上还披着同知的官袍。
只要一日未离任,他赵德海踏入这知府衙门,就是名正言顺!
他看着门口那几个面露惊愕的衙役,赵德海心中的冷笑更甚。
惊讶吗?意外吗?
我赵德海不仅能回来,身边还跟着巡按御史刘诚,有刘诚相助,今天!他要扬眉吐气,一雪前耻!
“刘大人,请!”
赵德海侧身,对缓步下车的刘诚做了一个恭敬的手势,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刘诚微微颔,青衫常服,气度沉静,与赵德海的躁动形成鲜明对比。
两人不再理会门口那些神色各异的衙役,径直穿过仪门,朝着周文渊的签押房而去。
与此同时,周文渊的签押房内。
知府周文渊端坐案后,眉头紧锁,听着身旁师爷段子明的汇报。
“府尊,此次府试,十三县报备学子共计五百三十七人。”
“湖广按察司衙门刚到的行文,今科童生名额……只定五十。”
段子明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忧虑。
“五十?”
周文渊执笔的手一顿,脸上露出一丝错愕。
“往年皆有七八十之数,今科何以骤减至此?”
段子明叹了口气:“府尊明鉴,自贾文进调回京都之后,湖广院试停滞近两年。”
“如今龚大宗师履新,为安士林之心,已定下未来三年,年年开院试之策。”
“然秀才名额乃朝廷定数,不可轻增。这童生名额自然也要遭受影响……分摊下来,自然一年少过一年。”
周文渊默然。
他岂能不明白其中关窍?
这科举就是天下人改变阶级的唯一出路。
然而湖广因为贾文进的离职,比别的省份少了一次院试。
这缺少的院试自然要补上,如果不补,湖广士林就会闹!会通过各种渠道去给龚大宗师施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