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句‘考上头甲就行了’。”
“我的天爷!当时满祠堂的人都傻了!连承祖老太爷这当过兵的汉子都哭了!“
碧春说得小脸通红,越说越是有劲,仿佛那不是方言,而是一个绝世英雄。
林知微听着听着,瞳孔紧缩。
“也曾风雪履霜凉,笑典文章换面香。迹起江陵蓄宏志,身经尘海阅沧桑……”
她低声念着碧春复述的那诗,心中波澜起伏。
这方言!居然开始承认当初的过往?就这样直白的讲出来了?
这让她想起了两年前武昌贡院。又让她想起了方言卖青山雪给他们家。
原来当初方言是真的耍小手段在气李矜!
原来当初方言是盯上李家这个肥羊,用下九流手段等着她们上钩。
再想到今日,他竟敢在宗族大会上,面对重重压力,放出“考头甲”
的豪言。
林知微那副坦然的面容,此刻也是微微一变。
此子之心性、之才情、之魄力,简直骇人听闻!
一个人,要是能坦然面对自己的过去,那这人一定不是一个简单人物。
特别是有污点的过去!
大齐朝满朝诸公,又有几人敢承认以往的过错?
如今方言居然自己说出来了?
文采斐然,壮志凌云,更难得的是那份护佑亲人的担当与不惧规则的野性。
若他真能……
林知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
她再将目光投向女儿,见她听得碧春叙述,脸颊愈红艳,眼神迷离,连自己看她都未曾察觉。
哪还有半分往日提及方言时那咬牙切齿的模样?
林知微何等玲珑心思,瞬间便明白了女儿这番反常所为何来。
既然女儿有意,她也觉得方言是良配,为何不加大力度?
她心中一动,想起了两年前考上进士的丈夫李敖,心中已有计较。
她面上不动声色,轻轻挥退在旁的碧春,走到李矜身边坐下。
林知微声音温和说道:
“你父亲前日来了信,他在京城已然安定,官职也稳当了。说在开春之后接我们娘俩入京团聚。”
“什么?”
李矜闻言,猛地回过神来,脸上血色褪去些许,惊道,“我们去京城?那……太爷爷谁来照顾?”
林知微挑眉,看着她:“既然你爹久居京城,那么你哥就会从国子监休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