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了。
房间门打开的时候,马耳他正端坐在那张悬浮的黄铜高背椅上,面前摊着一份翻到一半的《地中海海域气象报告》。
她的坐姿端正,神态专注,仿佛整个晚上都在认真研读这份枯燥的战术资料。
前提是忽略那份报告从两个小时前就停留在同一页的事实。
“还没休息?”
洛林走进来。
他手里捏着一个深蓝色的丝绒小盒,随意得像是拿着一份普通的公文。
马耳他没有抬头,视线依然钉在报告上,语气淡淡的:“身为旗舰,战后复盘与次日海况预判是基本职责。倒是你,满身酒气,看来宴会上很尽兴。”
“还行。”
洛林把盒子放到她面前的桌上,推到她那本始终没翻动过的报告旁边,“帮你领回来了。有个中校说那位设计了四条弹射器的马耳他怎么没来——我说你精神劳累需要休息。”
“还算得体的借口。”
她终于瞥了一眼那个盒子,目光停留的时间不超过一秒,“放那儿吧。这种虚衔,不过是对既定功勋的形式主义追认,我还不至于——”
“某人嘴上说不在意,”
洛林打断了她,语气里带着点揶揄,“其实挺期待的吧。”
她翻页的动作凝滞了。
“诺,给你。”
他轻轻用指尖叩了叩那个丝绒盒子,“免得明早给你的时候,你午休躲在被子里翻来覆去地看——今晚给你,你今晚就能躲在被子里偷偷看。”
气氛沉默了三秒。
然后那本气象报告被“啪”
地合上,马耳他猛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里翻涌着被精准拆穿的羞恼。
舰装上某个黄铜阀门应激似的“嗤——”
地泄出一股细长的白色蒸汽,在灯光下氤氲成一团短暂的水雾。
“谁、谁会躲在被子里看!”
她一把抓起那个盒子,动作快到像是要毁灭证据,却终究没舍得用力——丝绒的触感太柔软,盒子里那枚勋章发出细微的金属轻响,像是一颗小小的心脏在她掌心跳动。
洛林笑了笑,没说话,只是靠在桌边安静地看着她。
她攥着那个盒子,指节微微泛白,嘴唇翕动了几次,最后艰难地憋出一句音调已经严重偏离预期航线的话:“我……我只是不想你明天又拿这件事来烦我。提前处理完,省得你再跑一趟,仅此而已。没、没有别的意思。”
“嗯,没有别的意思。”
他从善如流。
“……”
她把盒子捏在掌心,垂下眼睫。铂金色的长卷发从肩上滑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却遮不住耳尖那一抹烧得通红的颜色。
过了很久,她才用极轻极轻的声音说了一句,轻到几乎被窗外夜航灯闪烁的电流声淹没:“……你替我戴。”
洛某人愣了一下。
她猛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整个人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悬浮椅被她的动作惊得往后飘了半米。
她把盒子抱在怀里,只留给他一个僵硬的后背和红透的后颈:“当我没说!本小姐改主意了!
你现在立刻回你房间去,满身酒气,污染本小姐房间的空气,影响我的阅读效率——出去!”
她的声音听起来气急败坏,可怀里那本始终停在那一页的气象报告,不知何时已经被她捏出了几道不易察觉的褶皱。
洛某人挠了挠头,被她赶出去了,“都什么事儿嘛。”
他嘀咕着,准备去找小春云。
沙发上,勃艮第和共和国看起来已经好了。女爵小姐用看垃圾的眼神看了眼洛林,而共和国小姐微微脸红的坐直身子。
我也想吃姐妹#——咳咳,扯远了。正事要紧。
洛林想着,又挠了挠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