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须贺的午后天光,是一种被海水反复漂洗过的、浅淡的灰蓝色。云层不厚,但足够让阳光变成均匀的漫射,洒在地上,像一层没有重量的薄纱。
运输机的舱门在液压声中缓缓打开,落地时发出沉闷的金属叩击声。
与回声-2那条临时钢板跑道的声音不同——这里的舷梯是落在沥青跑道上——有一种独属于后方的安全感。
洛林第一个走出来。
他站在舷梯顶端停顿了一拍,像是让眼睛从机舱的暖黄色灯光适应外面真实世界的亮度。
身后,STPA-1的成员依次下机。
威尼斯轻轻跳下舱门,在落地之后自然而然地转了一个圈。
然后是春云,小狐狸的耳朵抖了抖,仰起头看着湛蓝的天空。
里希特霍芬和马耳他并肩走下,两人的交谈已经切换成了关于横须贺哪家店的热咖啡最好喝的日常话题。
共和国最后一个从舱门出现,脚步比在硫磺岛时轻快了一些。
勃艮第走在洛林身后,手里依然拿着那份从未真正打开过的航线图。
她下到地面后,没有四处张望,只是安静地站定在洛林右后方一步的位置,像一个已经完成了所有航行责任、只等“目的地确认”
的导航员。
翔鹤和瑞鹤随后带着编队下来,瑞鹤落地后立刻伸了一个大懒腰,肩膀的关节发出一连串细微的咔嗒声,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活过来了活过来了——飞了这么久,感觉骨头都变成机舱座椅的形状了。”
翔鹤走在她身后,脚步依然轻盈,手里提着那只藤编手提箱。她没有像瑞鹤那样夸张地伸懒腰,只是略微侧了侧头,活动了一下脖颈,然后看向洛林的方向,目光温和。
“还行,没什么人。”
洛林松了口气,“我是说没什么记者。”
“很失望?”
威尼斯挑眉看着洛林。
“不,人多的话其实挺恐怖的,我看每次新闻上,功勋舰娘或者指挥官回港,被一堆闪光灯对着我就害怕。”
洛林道。
“其实这个亮度未必有闪光灯。”
里希特霍芬耿直道,“会过曝。”
“也许记者都在航站楼呢?”
勃艮第冷不丁道。
“那就是很恐怖的故事了,你知道我是社恐的。”
洛林道。
“社恐?完全没看出来。”
威尼斯小声道。
洛林瞪了她一眼,威尼斯轻哼一声。
“要走了?”
风云问道。
STPA-2的成员陆续下了飞机。
“嗯,要分别了。”
洛林点头,“我们要去东煌的驻地。”
追赶者有些同情,“那很辛苦了,我们直接放假了。”
洛林翻了个白眼,“去你的。”
大家一起笑了起来。
远处传来城市的声响——汽车喇叭、鸽子翅膀、某个早点摊开门的卷帘声。普通人正在开始普通的一天,不知道数千海里外,到底发生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