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动作看起来几乎像是亲昵,但她的指尖微微发凉。
“可你还是调了。”
她这次没有用问句。
“我判断的优先级是那个编队能否活下来,而不是我有没有足够的依据。”
他的语气很平常,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勃艮第没有再追问。她走到他身边,没有坐回自己的沙发,而是拉过旁边的一把椅子,在他正对面坐下。
她伸出手,将他桌上的一个茶杯拉到自己面前,指尖沿着杯沿缓慢地摩挲了一圈。
“所以,我想请你亲口告诉我——那个‘近乎伪证’,具体是什么内容?
你当时做了什么,用了什么理由,去说服你上面的那群人,让你可以紧急调动,把我和共和国她们送去翔鹤那儿?”
洛林沉默了一会儿。他看向窗外,像是在回忆什么不太重要的旧事,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平淡:
“我当时说,根据截获的塞壬通讯分析,翔鹤编队所在区域是敌方主力航空编队的预设伏击点,必须立即派遣精锐兵力进行反制。
这个了论证是我根据无人机侦测到的塞壬动向,与当时你们南侧的烟墙自己拼出来的。”
他顿了顿。
“严格来说,不构成谎报军情。
因为当时塞壬的残余编队确实可以解释为施压。但如果事后有人较真,去比对原始数据……就会发现我的‘分析’比实际情报提早了十二个小时。
十二个小时,足够塞壬击沉翔鹤她们编队了。”
他说完,终于把目光转回来,看向勃艮第,神情平静得像是在解释一份日常报告。
“这是一个逻辑上的空档。
如果翔鹤编队事后无人存活,或者没人追问,它就不会被查证。
而如果她们回来了——就像现在这样——那么就是一次成功的、果断的指挥。”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邀功的意味,反倒是有种陈述事实的坦然。
“你那时候在想什么?”
她的声音压低了些,“做决定的那几秒里。”
洛林想了想:“在想怎么把词填得不像伪证。”
“……我是问你,在想‘会不会被处分’的事吗。”
“那个没想。”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洛林以为她不会再说话了。
然后她俯下身,手臂环住他的脖子,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胸口。把自己塞进她怀里。
她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闷闷的,掩盖了她的沙哑:“白痴。”
她没有更多的话了,但她没有松手。
她就这样保持着那个姿势,许久之后,才又闷闷地补了一句:“你赌赢了。翔鹤活下来了。我也活下来了。”
“但是你不许再有下一次。那种‘近乎伪证’,用一次就够了。你要是折了……”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轻,“你要是折了,我会比你之前见过的任何人,都更不愿意继续活着。”
她的手臂微微收紧,像是要把这句话烙进他的骨头里。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她说得对,我应该把自己也算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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