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君大人
敬启:
病房的灯已熄了。
维修舰小姐说,写信伤神,不宜过晚。
但窗外的星很亮,纸页上能映出微光,我想,这或许不算违背医嘱。
您的信与木匣,已于今日黄昏送至。
断刀安在,匣中如旧,只是多了一片不会凋零的金属之花。我将其置于枕畔,触感微凉,与夏夜的温度恰成对比。
多谢您。
回信迟了。
因有些句子,写了又删,终究难以像战术报告那般条理分明。
请您见谅。
首先,是关于星空。
自那夜起,我开始观察夜空。以往,星空只是导航的坐标,光点的排列遵循规律,可用于测算方位。
但如今,当我仰望时,最先想起的,是您信末的署名——“夏雨初霁之夜”
。
那夜的星,与我记忆中任何一次观测皆不相同。
它们不再仅仅是坐标。
光芒似乎更温润一些,疏散地铺展在深蓝天幕上。
其中偏东的一隅,星辉泛着淡淡的蓝紫色,让我想起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您眼中常映出的、港区文件的底色,或是简报屏幕上流转的数据光。
那颜色很静,很深,仿佛能容纳一切躁动的电波与杂音。
“我映射在你蓝紫色的瞳中时”
写下这句时,我停顿了很久。
在以往无数轮回里,“我”
的映像,只存在于冰冷的战术目镜反馈、或模拟战结束后的战绩统计之中。
那是需要被分析、被优化、被重置的数据集合。
但在您眼中呢?
那里映出的,是折断刀后颤抖的手,是病床上翻阅无关书籍的侧影,是试图理解“蝉鸣”
意义时微蹙的眉头……或许,还有更多我未曾知晓的、属于“春云”
的琐碎形态。
这些映像,不会成为评估报告的一部分,也不会影响任何效率参数。它们只是存在着,如同星光存在于夜空,并无用途,却让黑夜本身变得可以凝视。
这让我感到一种陌生的安宁。
继而,是关于樱花的速度。
我查阅了资料。
樱花飘落的速度,并非恒定的每秒五厘米。
它受风速、湿度、花瓣形状乃至离别之心绪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