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云:
展信佳。
提笔时,港区正在下雨。
初夏的雨声绵密,打在办公室的窗上,让我不由得想像你斩开那束激光时,钢铁蒸腾发出的嘶鸣。
两者并无关联,但思绪如此,特此记录。
首先,请勿忧虑“后续事务”
。
宴会喧闹,表彰冗长,汇报繁琐。众人谈论你的壮举,分析你的战术,将那称为“奇迹的300秒”
。
这些都与现在的你无关。
你只需知晓:战场已打扫完毕,无人沉没,所有损伤均在可控范围内。
港区运转如常,你守护的一切,都完好无损。
有些小事,或可一叙。
你病房窗外的蝉,是Z43捉了又放的。
她说“想让春云也听听夏天”
。
熊野小姐前日路过你常去的训练场,对着空荡的码头发了会儿呆,最后把她带来的冰麦茶放在了栏杆上。
风云在整理战报时,将你最后突刺的轨迹单独标注,旁批二字:“极致”
。
维修舰小姐则抱怨,说你自斩舰装的手法“过于浪费”
,但她在修复时,发现断裂处竟有种“残酷的美感”
。她问我是否要复原所有伤痕,我拒绝了。有些痕迹,应该留着。
譬如,你的那把断刀。
后勤部确曾请示是否修复。我思忖良久,答复如下:“清洁,但保持原状。
勿补,勿熔,勿饰。”
也就是你醒来后看到的那样。你平常存放其的匣子,匣面我已拭净,内衬的丝绸沾染了铁与火的气息,无法去除,便也不必去除。
明日,那匣子将随此信一同送至你处。
并非作为嘉奖,亦非纪念。
只是物归原主。
因我逐渐明了:那日你双手所持的,并非武器,而是你全部过往的凝结。
它承载的并非荣耀,而是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