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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地狱变（第1页）

春云的手腕正在空气中划着极小幅度的弧线。

她的手指微微弯曲，像握着什么无形的柄，动作轻缓而精准，是香取神道流最基本的“正眼”

构型的分解练习——从肩到肘，从肘到腕，每一步都干净得如同被尺子量过。

洛林进来的时候，她没注意到。她的手腕还在动。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小会儿，没有出声，直到她完成那一组动作，手腕缓缓放回被面上，才像刚发现他一样微微侧过头来。

“今天天气不错。”

他说。

春云“嗯”

了一声，目光还落在某处虚空里。

他今天比平时早了大约二十分钟。

外套还没来得及脱，领口微微敞开，像一个从某个冗长会议的间隙里直接抽身出来的人。

他坐下来，先看着她，像在确认她今天的状态比昨天好了一点点，还是比昨天更疲惫了一些。

“今天的会提前结束了。”

他说。

春云知道那大概率是一句被简化过的说法，但她没有追问。她只是将那只还在空中划动的手放了下来，放在被面上，像一个正在被暂时搁置的句子。

洛林翻开那本《地狱变》——他已经读到良秀正在向领主陈述他那幅画作的构想，讲到火焰的颜色，讲到将被锁在牛车中的女子的姿态，讲到那个尚未被命名的、即将被火焰吞噬的人。

他停了一会儿，说：“今天感觉怎么样？”

“……右手比昨天能多抬一点点。”

春云的声音依然是那种极其克制的、像是怕占用太多空气的音量。

“有个事想问问你。”

洛林翻了一页书，语气随意“下周末有个授勋仪式。你的名字被报上去了。”

春云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我的？”

“嗯。”

洛林没有抬头，目光还在书页上，“天帕兰斯那一战，你单兵斩杀天帕兰斯，头功。”

空气安静了一瞬。

春云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从没有经历过授勋——甚至连“被提名”

这个事实都让她感到陌生。

那些属于“真实舰娘”

的荣誉，那些会在战后被记录、被提及、被刻在什么地方的名字，她一直以为那与她无关。

洛林抬起头看她，在等她回答。“如果你不想去，我可以帮你推掉。就说伤还没好，需要静养。”

他的语气很平，不是在替她做决定，是在把选择权轻轻放在她面前。

春云张了张嘴。

她看着洛林的表情，下意识想说：“如果是您希望的话……”

那句话已经滑到舌尖了，但洛林先开口了：“我想知道你的真实想法。如果不想去，那就不去了。”

春云愣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洛林的眉眼之间——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那种平静里有一种她逐渐开始辨认的东西，像是在说“你可以不用先考虑我的感受，你可以先考虑你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