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带着咸腥掠过海面时,翔鹤正蹲在舰队巡查,替一位过于紧张的小驱逐整理被海风吹乱的领口。
“放松些,春月。”
她声音轻缓,像在用指尖抚平海浪的褶皱,“你昨天打下来的那架侦察机,弹着点很漂亮呢。”
春月涨红了脸,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翔鹤浅笑一下,没有再多说,起身走向下一位——身后传来其他舰娘们压低声音的议论:
“翔鹤小姐今天又亲自巡视了……”
“听说天龙小姐早上还在发脾气呢。”
“嘘,别让翔鹤小姐听见,她会担心的。”
翔鹤在舰队末尾前停步,回头望了一眼自己的舰队:
两艘巡洋舰在左翼缓缓划出白色航迹,四艘驱逐舰像忠诚的牧羊犬散布在四周,另外三艘航母——瑞鹤,龙凤,云龙——都在做自己的事情。
瑞鹤是她的妹妹也是副官,跟在她身边,正在和上级进行例行通讯。
一切井然有序,一切都在她的注视下保持着温柔的运转节奏。
“提督那边有消息吗?”
她接过瑞鹤递来的热茶。
“暂无加密通讯。不过STPA-1的洛林指挥官今早发来过一次例行联络,建议我们保持无线电静默。”
翔鹤端着茶杯,指尖轻轻摩挲杯壁。
窗外,云层正在缓慢堆积,海的尽头泛起一层不太正常的灰紫色。
她心里有些不安,但这种不安从未浮现在脸上。
她只是轻声嘱咐:“让补给舰上的厨房多准备一些午餐,黄昏的时候,可能没机会吃了。”
“可是姐姐大人——”
瑞鹤有些意外。
她很少看到翔鹤做这种反常的决定。
“听话。”
她笑了笑,眼角的弧度柔和得像午后的阳光,“打仗的事,做太太的总要多留个心。万一……”
她没有说完,只是低头啜了一口茶,“罢了,没什么万一。”
空气安静了片刻。
瑞鹤无声地敬礼退下,去传达这个任性的命令。
“姐姐大人,收到Sternaparadisaea的备用链路信号——洛林指挥官发来急电。”
瑞鹤突然给翔鹤发来了通讯。
空气骤然绷紧了一瞬。
翔鹤此时刚刚帮最后一位小驱逐检查完舰装,起身,接受友军发来的通讯。
她读得很慢,目光一行一行地向下移动,像是在检阅一封家书。
读完最后一个字,她没有立刻出声,而是轻轻把通讯窗口关掉,放进被标记为“重要”
和“收藏”
的文件夹——那个文件夹,她平时用来存放舰队里每位成员的遗书。
“翔鹤小姐……”
她开口时,声音依然平和,却比方才多了一层重量,“全体航母,挂载方案变更——十二架九九舰爆,全部换装对舰用八百公斤穿甲炸弹。制空战斗机减至三十架,留二十架在甲板待命,不要升空。”
通讯里响起一阵短促的骚动。
瑞鹤此时已经赶了回来,她上前半步,压低声音:“姐姐大人,这份通报……没有经过我们上级指挥官的转发确认。按规定应当先报司令部——”
“司令部那边,现在在做什么?”
翔鹤没有抬头,只是又看了一遍电报,看着下面是否还有备注。
“……例行的下午通讯时段,还未收到新的指示。”
瑞鹤顿了顿,她已经习惯了。
翔鹤沉默了几秒,她再次关掉通讯。
然后她抬起眼,望向舰桥窗外的天空,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那就不等了。洛林指挥官的电文里——航向、时间、兵力估算,全部附了坐标推算过程。这不是临时起意的‘猜测’,这是推演过的‘预警’。”
“可是姐姐大人,越级通讯如果被司令部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