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抬起来,睫毛细密地覆着下眼睑,嘴唇微微张开。
如果忽略那些透明的管线——一根接入颈动脉,一根埋在手背,其余细密地隐没在衬衫领口之下——他看起来只是睡着了。
勃艮第俯身。
她的鼻尖贴上他的鼻尖。
“您今天辛苦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晚祷时的吟诵。
“威斯康星又在抱怨补给不足。共和国很努力,但她太瘦了,应该多吃一点。马耳他的伤已经痊愈,春云又拿了格斗演习的第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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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样一样地汇报着,语调平静,如同妻子在晚餐桌上讲述白日琐事。
然后她停下来,拇指轻轻摩挲他的下颌线。
“可是这些人,”
她说,“这些人,分走了您多少时间呢?”
她的声音依然轻柔,却像有什么东西在深处裂开。
“您对他们微笑。您听他们说话。您把目光从我的身上移开……”
她的呼吸急促了一瞬,然后闭上眼睛,将额头抵上他的额头。
“没关系。”
女爵说,“现在您只属于我了。”
她的嘴唇贴上他的眼睑,一触即分。
“只属于我。”
她的嘴唇贴上他的唇,良久才松开。
“只属于我。”
她像是确认着什么,呓语着,退后一步,端详自己的作品。
洛林的四肢连接着管线,每一根都通向旁边的维生系统。
屏幕上跳动着平稳的生命体征。
心跳每分钟六十八次,血压正常,血氧饱和度百分之九十九。
他永远不会离开了。
他不用去开会,不用去应酬,不会把注意力分给那些不需要他也能活的成年。
他不会疲惫,不会生病,不会被这个世界磨损。
他就在这里,在她的圣堂深处,永恒地,完整地,只属于她。
勃艮第跪了下来。
她将脸颊贴上洛林的手背——那只没有接管线的手,指尖还残留着旧日的温度。
骑士的戒指和主君的戒指并排靠在无名指上,在钴蓝色的火光里,像两颗凝固的泪。
“您知道吗,”
她闭着眼睛,“我以前很害怕。”
“我害怕您会厌倦我。害怕您会发现,世界上还有比我更值得您注视的人。害怕有一天,您会把给我的时间,分给别人。”
她轻轻笑了一下。
“现在我不怕了。”
她亲吻他的指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