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郎语气有些迟疑:“……你到底是什么人?”
元嘉蹲在地上系麻绳,没回头,只含笑道:“掌柜不都说了,我不是陕州人,自是外地的。”
女郎只是不知道什么样的人家能养出这样的女儿。
爷娘呢,也不管管?
“你……”
正想再问,又听元嘉说:“只是这些药材名字什么功效我也不懂,总之掌柜那日与我说或许有作用的,我全都带来了。”
“我负责将这些东西送进村,掌柜帮忙开个药方?要百姓自己能煎着吃的。”
女郎沉默片刻;“……你准备何时送?”
元嘉边答边起身:“自然会尽快,这些药材过城门自然是难,但我打听过了,西边有一条清水河,能走小船出城,没人盘查。”
女郎闻言点了一下头,走过去一袋袋检查过药材,品类、年份、数量。
看过一遍后才说:“行,那明日吧,我跟你们一起去。”
元嘉偏头。
她与女郎对视上时,女郎叹一声:“我也赌你能把药材送到。”
并赌自己运气极佳不会染病。
元嘉顿了片刻,认真说:“掌柜确是宅心仁厚。”
女郎摆摆手:“可别给我戴高帽。”
元嘉笑了。
*
从女郎那回来的路上,元嘉就感觉县里气氛似乎有些严肃,不是那种被瘟疫一事笼罩着的萎靡与安静,而是一种近乎于“搜查”
的严苛。
云泊拉了路人问过,说是有逃犯逃到陕石县,正全县戒严呢。
哦,这么迅速。
元嘉半个字都不信。
哪有这么巧合的事,她前脚投了药材,后脚就有逃犯,还戒严。
定是抓她呢!
不过这事儿,杨家那位做药材生意的可没这个权利,要说身为县令的杨珵之一点也不知道,如何可能?
元嘉掀开窗帷,天色已经近黑了,正有一队官兵走过。
少帝把杨珵之外调陕石县,也不知是放虎归山,还是请君入瓮。
“云泊。”
她唤一声:“我们走快些,从巷子走,绕开主街。”
可别赶不上宵禁。
“是,贵主。”
入夜。
元嘉已经盥洗好,长发垂顺披着,躺在榻上看本书。
女郎那边都安排好了,她总算可以早点歇着。
她翻过一页,最靠近右手的那一列写着
——“初九:素履,往,无咎。”
《象》曰:“‘素履’之‘往’,独行愿也。”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敲响。
夜晚寂静,元嘉还以为是听错了。
直到窗户被推开一条细小的缝,真的极其细,要不是元嘉视力好根本看不轻。
元嘉立即警惕起来,竖起耳朵,又左右望了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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