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思百转间,下人瞅着他神色刚要告退,杨植又叫住他。
下人:……
他当然不敢把心思写在脸上,只堆着笑。
杨植改口说:“还是先直接去县衙传话,让他过来,就说我找他问点事。”
“是是,阿郎英明。”
*
传话的人走到县衙的时候,杨珵之正在看公文。
听完来人的话,他搁下笔,笑问:“二叔是说现在找我?”
传话的人说是:“家主在等着。”
杨珵之挑了下眉,没有多问,站起来整了整衣袍,跟着去了。
他被领到杨府中堂的时候,杨植坐在原位,茶已经换了一盏。
此刻杨植已经调整好心情,看了他一眼,没有让他坐,先开口问:“贤侄最近忙什么?”
杨珵之温声回:“不过是县衙一点小事,比不得二叔贵人忙。”
杨植冷笑:“衙门里的事,忙着治瘟疫?”
杨珵之也笑:“这不是在等二叔的药材。”
杨植手指搭在杯沿上:“是,我本来说今日放一批药给你,不过今日侄儿看起来倒是不着急了……”
杨珵之认认真真:“既然二叔说今日给,那就一定是今日,侄儿相信二叔。”
“若药材没到,定是二叔在打算,侄儿等着便是。”
他又加一句:“反正陕州那边,等药材一到,侄儿就书信去。”
他在威胁他。
杨植看着他的脸,隔了一会才“呵”
一声:“你是真不急,还是已经另有了打算?”
杨珵之:?
杨植接着说:“我库房里少了十几袋药材,我正着准备去查,侄儿在县衙,定看了不少失窃案例,侄儿觉得我这些药,是去哪里了?”
杨珵之慢慢歪了一下头,幅度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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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道:“二叔不是要以这个作借口,又与我说,再等几日?”
杨植:……
倒打一耙!
简直荒谬!
杨植废了好大劲才能不破口大骂:“借口?!你告诉我,我那些药,是自己长腿跑了,还是我故意藏起来?!”
他心疼的倒不是银子,或许也有。
但主要是这十几袋若流出去,瘟疫的范围还不够大,一用上药,他这些日子的筹谋直接变成水漂!
他本来只是想给个一两袋,应付一下杨珵之。
杨植也知道,杨珵之身为陕石县县令,若闹大了他是不好收场的。所以他宽限两袋,让疫情控制在可控制的范围内。
杨植每个字都咬得很重:“你跟我说说,药是怎么出去的?”
杨珵之面上露出惊讶:“二叔太高看我了,我并不知道二叔有多少药材,何谈要二叔藏起来,才能告诉我少了多少。”
“二叔若要说少,直接说就是,都不用藏。”
他句句恳切,半两拨千斤。
杨植袖子一挥,案上壶瓶茶盏尽被摔至青砖地面,四分五裂。
要换了旁人,定要被这声音吓一跳。
杨珵之随意扫一眼。
都是些邢窑的白瓷,工艺粗糙,不值钱。
杨植怒声道:“你别给我这边打马虎眼,你就说,那些药材是不是你偷走的?!”
而且他那日才和杨珵之说了,药不用通过渡口运,也没提山路的事情,那自然旁人一想就能想到,定是他有个专门囤积药材的宅院。
刚说,药就被偷。
想不怀疑杨珵之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