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边,元嘉音量都低下来。
蔺长姝一听也揪心起来:“那……”
元嘉反而安慰她说:“不过这么远的路程,可能是路上信丢了,或我信刚寄去,阿娘就又动身,阿娘又不知道我寄信给她,便错过了。”
话虽这么说,可她若放心,便不会只身要去那边远。
蔺长姝紧紧握着元嘉的手:“玄玄,公主金枝玉叶,福气盈天,定然是没事的,你再多写几封信试试……”
她一个不常出门的,到过最远的地方就是陕石县了,都知道于阗一路多匪盗风沙。
如此的危险重重,她就这么一个一起长大的好友。
她望着元嘉说:“你别轻易过去,万一阿姆回来,又找不到你,可如何是好?”
“你就先住在这,我陪你一起等阿姆的信。”
她句句恳切。
元嘉弯弯唇:“我这不是还想想能不能在离开前,看到瘟疫褪去呢,这几日定不会走的。”
就当给阿娘阿爷积德祈福。
她这么说,了解她的蔺长姝却知道,这反而是一定要去的意思。
蔺长姝咬咬牙:“玄玄,那我和你——”
元嘉制止了她接下来的话:“你别胡想,你肩不能提手不能抗,要是真遇上盗匪,咱俩只能报团哭呢。”
“我打算到在凉州或甘州、沙州这些出关前的重镇,当地有专门接“长差”
的武人,雇他们带路。”
“或者驿道上有来回跑的胡商或边贸商队,这些人路熟,别担心。”
她说的倒是肯定,好像准备得很充分似的。
蔺长姝还是拧着眉:“可我听说有些商队,有时候也是走着走着就不见了,或是半道把人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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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着,固忽然顾及什么,又住了嘴。
她都忘了公主和驸马还杳无消息,这时候讲这些,不是平白让元嘉更担心。
蔺长姝懊恼自己嘴快,“呸呸呸”
三声:“行,你们一定会平安回来的,但是玄玄,你得考察好,定然要找靠谱的人带着,要不我还是问问杨珵之,说不定他知道些消息呢。”
“千万别!”
元嘉摆手。
蔺长姝见元嘉这么抗拒她提杨珵之,便不说了。
“那你要出发前,一定要和我说。”
“好,我肯定和你说。”
“拉钩!”
“你什么年纪了——”
“本娘子貌美如花,还不到双十呢!”
元嘉莞尔。
二人又说了会儿话。
蔺长姝本来就是特意来和元嘉说自己新得的消息,略坐一会儿,陪她用了也不知是午膳还是晚膳,便回府了。
蔺长姝回去后,元嘉穿戴整齐,去了邹言道养伤那屋。
窗户微开,被褥叠得整齐,空气中已闻不见一丝血腥微,只余下清晨露水涌进混着皂角的味道。
离榻不远的一张案下,放着一锭银子,银子下压着一张纸条。
清隽的墨迹温和的表达了感谢。
比起邹言道此人,元嘉或许对他的字迹印象更深刻。
郎中说:“我今早说要给他换药,人就不见了——”
他还以为这俩人,要不就是兄妹呢,倒不是长得多想象,但都标标致致的。
原来并不相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