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将脸上看不出半分波澜,目光遥遥望向消失在山道尽头的人影,沉声开口:“你不曾听见樊将军方才的话?动乱已然平息,那些人,都已经尽忠了,至于贵妃……谁瞧见了?”
一声沉重的叹息自他喉间溢出,随即转头吩咐麾下士卒:“派几个人沿着山道查探一番,倘若寻到将士遗骸,就地妥善掩埋。”
……
另一边,卫菡一行人策马踏上归途。
方才山道那片横尸狼藉之地,此刻早已干干净净,不见半分厮杀痕迹,是樊徐海早早就安排人先行清理。
卫菡此刻心神震荡纷乱,一颗心全系在秦璋身上,脑中反反复复都是方才那惊魂一刻,满心只盼快点见到帝王,全然不曾留意这一处蹊跷异常。
马蹄不停,一路奔袭。
墨色夜幕缓缓消融,一抹淡淡的鱼肚白自东方天际漫开,熹微晨光穿透连绵的山峦,破晓而出。
旌旗的轮廓渐渐清晰,迎风微微飘动。
历经这一场惊心动魄的奔波,他们总算回到了大军驻扎之处。
远远望见营地辕门,卫菡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比之兴奋,最先涌上来的情绪是紧张。
马还未完全放缓,她便已经挺直脊背,焦灼的目光急切地在营中搜寻那道熟悉身影。
海雁坐在身后,能够清晰感受到她身体绷得紧紧的。
一行人踏入军营,周遭兵士往来奔走,一切瞧上去井然有序,全然没有方才那场恶战的残破景象。
樊徐海率先翻身下马,伸手护住卫菡的马镫:“娘娘,到了,陛下正在大帐等候。”
卫菡双脚落地,腿脚一阵软,险些踉跄倒地,多亏海雁及时伸手扶住,才没叫她那般狼狈。
她定了定神,来不及休整,僵硬着身子快步朝着主帐走去。
一路上她视线扫过两侧士卒,人人神色如常,不见重伤哀嚎之人,心底那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疑虑一闪而过,转瞬又被惦念秦璋的心思盖了过去。
撩开帐帘,卫菡一眼就看见了秦璋。
他端坐案前,左臂衣袖随意垂下,看似如常,只是仔细看去,袖口处还留着浅浅一块暗沉血渍。
听见动静秦璋抬,目光直直迎上她的视线。
卫菡脚步仓促奔至他身前,眼眶微微泛红,压抑一路的惶恐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声音微微颤,带着一点哽咽:“陛下,您果真无事!”
秦璋望着她憔悴疲惫的模样,眼底情绪复杂难辨,他缓缓起身,伸手虚扶了她一把。
“辛苦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落下。
卫菡尚还沉浸在重逢的庆幸之中,并没有察觉,他看向自己的那双眼眸里,藏着一丝说不清的怅然。
悬着的心稍稍落地,她有好多话想说,这一路的惊险,还有她对皇上的担忧,可话到嘴边,她更想问的是,昨夜,皇上是如何脱困的?
虽然她觉得皇上是天子,这个剧本里,他是无可争议的主角,必定能逢凶化吉。
可毕竟,她走的时候那般凶险,敌军的段位显然非寻常,她实在好奇,皇上如何脱困的?
秦璋却避开她的目光,也避开了她的问题,淡淡吩咐海雁先带她下去歇息。
卫菡一怔,余光扫过身后的樊徐海身上,随即想了过来,只得躬身告退,转身走出军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