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王故意将话挑明,卫菡再没法佯装无事,面色微微一沉。
未等她开口应答,襄王径直朝前踏出一步,带着迫人的气势。
卫菡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脊背几乎贴上廊下雕花栏杆,她眉头紧紧蹙起,一双眸子满是警惕,牢牢锁在襄王身上。
望见她眉眼间压抑的愠色,襄王脚步倏然顿住,唇角缓缓扬起一抹笑意,那弧度邪魅肆意,全然没有宗室亲王该有的持重。
“此刻四下清静,只你我二人,难道,我想同娘娘说几句贴心话,都不可以吗?”
卫菡眼皮轻轻一跳,余光飞快瞥向不远处灯火喧嚣的前厅,宴席的人影隐约晃动。
她沉下气息,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逾越的距离,生冷又强硬:“王爷逾矩了,您是当朝亲王,本宫乃是后宫贵妃。若有要事,大可于众人面前坦明,尚能落个坦荡,此地僻静少人,若是被旁人撞见,少不得要生出流言蜚语,本宫担不起这般干系。”
听着她的话,襄王低低一笑,语气漫不经心:“能传出什么闲话?你我行事坦荡,并无半分逾矩,娘娘难道以为,以你我之间的关系,不过是廊下偶遇闲谈几句,便能惹出是非?”
卫菡双唇紧紧抿成一道冷硬的弧线,目光沉沉地看向他。
装傻充愣!!
他们二人之间能有什么关系?非要说有,也是叔嫂的关系。
此人分明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同她周旋,字字句句都引导着人往旁的方向去想,话说得暧昧又富有暗示意味,可她手握不到半点把柄,纵然心中洞悉他的心思,也无法直接将话挑穿,一时只觉胸中郁气难平。
旁人对你耍流氓,难不成还能以同样的方式耍回去吗?
身侧的海雁暗自绷紧身子,悄悄往前挪了半步,不动声色挡在卫菡身侧,时刻提防着襄王再有异动。
海雁上前半步的举动,瞬间让襄王脸上那点散漫笑意敛得干干净净,面色骤然沉下,一道阴冷的视线直直落在她身上。
只听他缓缓开口,一句话听得主仆二人浑身一震:“从前我与你家姑娘私下相处时,你可是乖乖候在一旁,如今连我也敢拦了?”
海雁霎时间脸色涨得通红,下意识便要开口辩驳:“什么时……”
“襄王爷慎言!”
卫菡迅出声,厉声将她的话语截断,眸光变得冷冽,“本宫看王爷今夜宴席之上饮酒过多,已然醉糊涂了!”
襄王眉头紧紧蹙起,阴冷的目光自海雁身上收回,牢牢锁在卫菡绝色的面容上,语调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不甘:“你如今,当真要同我彻底划清界限?”
卫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波澜,神色沉静坦荡,眉头也舒展开来,直视着他的双眼。
“何谓如今?王爷与本宫自始至终泾渭分明,王爷今夜说了诸多不合分寸的言语,本宫念你酒醉,不愿深究,还望王爷自重谨慎!倘若这些妄语传扬出去,损毁本宫名声,于王爷而言,又能落下什么好处?”
廊间夜风拂动檐角灯笼,光影摇晃不定,将襄王眼底翻涌的晦暗衬得愈清晰。
他静静望着她,不知在思索些什么,眼里的情绪并不分明,廊下灯笼随风摇曳,明暗光影在他丹凤眼底沉沉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