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旧事,又是关于先皇后,虽不算什么禁忌,可说出来终究也不光彩。
亲生的兄长看中了妹妹房中伺候的侍女,当初他纳王姨娘的手段并不光彩,赵夫人险些将事闹大,若非赵老太爷强压着,只怕当时就要出人命。
后来王姨娘平静的入了长房后宅,在诞下四姑娘前曾怀过两个孩子,都没保住,后来生四姑娘,被赵国舅送去了庄子上安养,这才让四姑娘平安诞生,可那王姨娘却是个没福气的,刚刚生下孩子就撒手人寰。
后来赵国舅亲自抱着四姑娘放在正妻屋中,以嫡女之尊养大。
这其中的一些腌臜事自是不必说,后宅的阴司臭不可闻,所以,赵与萱的处境可想而知,纵然她得赵国舅疼爱,终究也只是个女儿,而非男嗣,否则,跟在父亲身边,也好过跟着嫡母。
当太后说起王姨娘,触动的又何止赵与萱,秦璋脸上的神情霎时间收敛,笑意浅淡。
“萱儿这孩子,命生的苦,自小就没了亲娘,好在你舅母细致,将她养得亭亭玉立。”
“……”
“可女儿大了,终归是要嫁人的,如今萱儿的婚事,就成了你舅母舅父心中的头等大事。”
秦璋看向埋不语的赵与萱,眸光稍移,见她搁在腿上的双手紧紧攥着,指骨白。
“京中的豪门贵子不知几多,有功名有本事的也不在少数,母后若是看中了谁家,我亦可替四表妹赐婚。”
终究还是看在已故的母后份上,王姨娘的事,秦璋知晓的并不多,倒是听长姐提过两嘴。
那是个忠仆,对母后忠心耿耿,在被府中的大爷强占后,为了保全名声,不让母后为难,是存过寻死的念头,可奈何一家都是家生子,全家老小的性命都掐在赵国舅手上,便只能咬着牙过下去,后来在赵夫人手中受了几年的磋磨,心气全无,又前后失了两个孩子,很难说她生下四姑娘的时候,只是因生产艰难而亡的。
有着这一层关系,秦璋看这个四表妹确实心存怜惜。
他从来都瞧不上自己那个舅舅,靠着父辈的荣耀,家族的庇荫才有了他的今日,却是个欺男霸女的恶徒,连自己亲生的妹妹房中的侍女都不放过。
既强占了人家,却又任由她受尽磋磨,最后含恨而终。
总归不是个大男人做派。
听他所言,太后也不笑了,神色凝重了些许:“赐婚固然是有保障,旁人也不敢轻看了她去,可这天下的姻缘,又有何处比得上自家人?”
说到这里,她转头看向赵与萱,眼底露出两分心疼,伸手将她耳边的碎拨到耳后,随后说:“也只有放在跟前,才能知道她过得好不好,才无人敢欺负她。”
秦璋沉默了,看着从始至终垂头不语,任人摆布的赵与萱,暗自摇头,默默叹了口气。
今日这场鸿门宴,他是目的,而赵与萱,便是一颗随太后摆弄的棋子。
他在等她反抗,哪怕她只是说一句,只是表露一丝的不情愿,可她什么都不说,仿若一尊没有情感思想的提线木偶。
“母后莫不是动了要收她做儿媳的打算。”
他将话挑明,语气平静,叫太后感到意外。
“那皇上觉得,可以吗?”
她试探地问。
秦璋笑了笑,直道:“这人终究是要四弟见过了,双方都觉得欢喜便是可行,朕若赐旨,无人敢抗,可到底是自家人,总要讲究个你情我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