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昀站定,胸口仍在起伏。
“沈希月,你真是好样的。”
沈希月愣了一下。
她猜到赵煜会派人来。
毕竟江南的急报已经送进了京城,
沈希文又是江南巡查使,赵璟也在这里。
只要皇帝不是昏了头,就不可能对这场疫症置之不理。
可她没想到,来的人会是赵昀。
更没想到,他只用了三日。
难道赵昀的马车跑得快?
沈希月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又落到他身后的队伍上。
一辆接一辆的马车,
马车上装满了箱子。
他脸色比平日沉得多,眉眼间带着连日赶路留下的疲惫。
衣摆沾着尘土,发髻微乱,
“你怎么来了?”
沈希月问。
赵昀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她露在布巾外的半张脸。
那张脸明显瘦了一圈,眼底有淡淡的青色,衣袖卷到手肘,手背上还沾着没有擦干净的石灰粉。
她坐在村口的石墩上,鞋边全是泥。
“本王若不来,”
赵昀终于开口,声音发沉,
“还不知道你有这么大的本事。”
沈希月眉梢微动。
“王爷过奖。”
“瘟疫也敢瞒,疫区也敢进。
封村时不带护卫,给病人分药时不戴手套,
连自己有没有发热都不肯好好量。
你还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吗?”
他一句接一句,语气越来越重。
沈希月听了片刻,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我没发热。”
“本王问的不是这个。”
“那你问什么?”
“沈希月!”
这一声落下,村口几名禁军都下意识转过头来。
沈希月也看着他。
她知道赵昀是真的生气。
可他赶了三日的路,带着这么多药材、粮食和人马,
从京城一路赶到江南,就站在这里训她。
她心里那点因为重逢生出的异样,
便被这副熟悉的冷脸压了下去。
“我来这里,关你什么事?”
话出口,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过分。
赵昀的脸色果然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