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和我长得很像吗”
银海波光粼粼,一重又一重地映照出他们交叠的身影,那是久旱逢甘霖的抵死缠绵。
“不是喜欢我的脸吗?”
明镜林立,宫粼在颠簸摇曳中昏沉地抬起头,囿于悬殊的骨架差异,高耸殿顶全然被严劲挺的肩线遮蔽,眼底只能落入他沉坠的浓金碎。
“还是更喜欢他?”
呼吸融成湿浓的混沌,严骨节分明的掌心覆上他的十指,一遍又一遍地不断追问,时而喊他“宫粼”
,时而又唤他“师尊”
。
数根黑色的雀羽枝也翕张而出,丝丝缕缕地绕过两人交叠的指缝。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严深眼窝里的沉蓝被猛禽餍足时特有的珠白色薄翳彻底湮灭,斜撑着肌理分明的上半身,不错眼珠地幽沉望着宫粼水漉漉的眼睑,又不可抗拒地倾覆而下,“和他在一起更开心吗?”
点点啄吻落在身下蒸得胭红的锁骨,严像是从剧毒的浆果中吸食爱的汁液。
血墨与泪滴在宫粼濡湿雪白的面颊,犹如浓烈岩浆烧出的嫉妒的红色真珠。
宫粼洁净幽辉的蛇尾先是轻颤着抽挞在严苍劲的翼骨,津润的眼珠冷冷瞪他,促喘着用气音说:“讨厌你……”
可最终,食人白山茶似的丰腴蛇尾又徘徊摇晃地贴上那丛灼灼燃烧的雀羽,像是绝不允准任何活物死物侵占他的领地,紧紧圈拢,朦胧细语:“严。”
眩晕交织里,宫粼回忆起一件无足轻重的往事。
行走世间,名字似乎不是那么重要的东西,仅仅是个轻薄的虚衔罢了,但爱一个人会在横平竖直的贫乏笔画上雕刻出繁花,恨一个人会将字里行间的清白祈愿撕扯成恶毒诅咒。
那一载踏入人间山寒水冷的当涂,宫粼支颐在霜山庭间的卧榻,自觉是在为掉落他残酷陷阱的猎物捏造一重虚相。
然而,然而,宫粼却不由自主地仔仔细细从日升想到月落,从海水逐流想到细雪孤山,想到枯枝白梅缀在他的鼻尖,想到银池金鱼都止了游弋,枕梦而眠。
倘若朱雀大人当真是凡人。
那这一辈子,会有多少真心与福分呢?
“……喜欢你。”
“爱你。”
“很喜欢很喜欢你。”
“……所以不许离开。”
“就算是恨也要留在我身边。”
分不清是谁说的告白氤氲错落,缭乱的尾也金桂撒雪地缠成了死结,难舍难分。
仿若坠赴春雪,烧得万丈痛苦又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