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阵令人头皮麻的悚然响动后,支离破碎的骨架腐肉扭正重塑,深重的海腥味尚未散尽,那张模糊不清的面孔已然恢复原本的模样。
卫文谐眉目清俊的模样。
“……别这样看着我。”
他脚步虚浮地走向宫粼,嘴角牵起一道艰涩的弧度,恍惚地哀求道,“我什么也没做,小粼。”
宫粼心无涟漪。
“是啊。”
他连眼帘都没抬一下,轻声道,“问题就在于你什么都没做。”
话音坠地。
卫文谐肩膀剧烈起伏,笑容僵在脸上,六神无主地从口袋掏出一个腐烂濡湿的黑色绒盒。
“没关系,都过去了。”
他喃喃着打开绒盒,单膝跪下,抬头看向宫粼,眼神灼亮,“我们还是可以在一起的……永远。”
“永远”
盒内躺着一枚血迹斑斑沾满腐肉与水藻的戒指,黏在天鹅绒布面,散出腥咸恶臭。
恰在这时,宛如长刀劈斩,圈养鲸鲨的巨型水族箱整面玻璃幕墙由内向外爆裂。
“轰隆!”
巨响震耳欲聋。
灰蓝色的鲸鲨随着迸射的海水撞入展厅,滔天浪潮裹挟五彩斑斓的游鱼倾泻,割出一幅艳饱满的鲸落浮世绘。
裂缝中央,高大修长的金青年从十余米高的水柱纵身跃下,他单膝俯身,手指拂过墙壁止住冲势,游刃有余地矫健落地。
一切声响骤熄。
所有人的目光凝固。
额角伤口滴落的血水划过下颌。严抬手将湿透的金捋向脑后,露出深邃冷峻的五官,衬衫领口微敞,浑身散出宛若冰冷磐石的不怒自威。
“你……”
卫文谐瞳孔紧缩,声音尖利而扭曲,满脸都是无法置信的惊骇与暴怒,身体不受控制地抖若筛糠,“……为什么就是死不了?!”
“因为”
,严漠然扫过眼前荒诞的“求婚”
场面,眼梢微眯,踩着满地碎玻璃信步走近,在卫文谐目眦欲裂的注视下,熟能生巧地长臂一揽,搂过偏头避开泼洒海水的宫粼,淡淡道,“我要来抢婚。”
卫文谐手中的黑色戒指盒被捏得咯吱变形,水族馆的穹顶碎石瓦砾也簌簌抖落:“……你给我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