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兰地酒般的辛烈果香缭乱,鲜明而滚烫的青年躯体透过湿衣贴在宫粼脸侧,包裹着宽阔肩背的校服衬衫紧得有点勉强,最上方的两颗纽扣都崩开了,挽起的袖口也短了一截。
“严同学被困在这里多久了?”
宫粼指骨托起智齿顶撞隐隐作痛的右脸颊,“个子长了不少。”
严还真正儿八经地数了数:“七百一十六天。”
“我大概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梦了。”
宫粼也不抬眼看严,似乎一万个不乐意地被他圈在怀里,咬唇轻“啧”
了声,“到头来,居然是最单纯的初恋。”
严面色不显山不露水的,扣在宫粼腰侧的掌心却赌气似愈加收紧,冷声提出质疑:“可你平安无事度过了六月十三号,卫文谐也并没有满足。”
“低头。”
宫粼上目线一掠,蓦地打断了他。
严未解其意。
宫粼又暗自吸了口气,命令道:“我知道该如何破梦了。”
不等严依言俯,他索性抬手扯住对方的衬衫衣摆往下一拽,脚尖踮起。
柔软的触感礼尚往来地在严侧脸蜻蜓点水一贴。
宫粼对香阴痴迷于渴爱香气的判断并没有错。
只不过梦的主人并非卫文谐,是“我”
。
唇畔轻掠即离,咫尺之距。
搁浅的鲸鲨喷出热息,宫粼长睫掩去大半眸光,显得意兴阑珊,又像攒着一抹不愿承认的小小无名嗔怒:“……我喜欢你。”
卫文谐脸皮狼狈地扭曲抽动,脖颈僵硬地转了转,眼珠难以置信地盯在宫粼贴过严的唇角。
躲在一旁的金华跟狻猊更是半张着嘴,呆愣住忘了呼吸。
然而下一刻,他们便看见宫粼猛地推开面容微怔的严,像是要把肺腑的淤泥一并吐净,撑着膝盖止不住地干呕。
严:“……”
这回脸色简直是绝无仅有的很不好了。
但紧跟着,他看到了鬼气森森又荒诞瑰丽的一幕。
“嘀嗒。”
水族馆的建筑穹顶地震山摇,幻梦分崩离析,宫粼在晃动中踉跄两步,被严稳稳扶住腰,他这回没力气再推开,滚烫的喘息全扑在对方颈侧。
他先是蹙起眉心,干呕不成,反倒面颊烧得鲜红,花瓣似的蛇鳞在淡粉指尖时隐时现,引颈就戮般微昂起下巴。
在那场无尽夏日的阴森梦魇,宫粼才是蝶蛹,卫文谐只不过是企图圈养却囚困住他的箱槛。
少年朦朦胧胧的心动,朦朦胧胧的初恋,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