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粼指尖下意识摸了摸此刻并不存在焰纹的颈侧,心道反正最终都是要将他抓回神域伏法受诛。
心念电转间,严意外地主动开腔:“情报科收到仙桥海岸的异动消息,我碰巧处理,误打误撞。”
这倒并非假话,毛科长的确收到了分布传达的求援申请,只是原本用不着严亲临处理。
宫粼似不是很信。
严也不纠缠这个话茬,径直切入正题:“眼镜送给钟颂了吗?”
“我回去的时候,他早就没影了。”
宫粼并不意外。
严同样猜到了答案,接着道:“你似乎知道这只魇鬼的身份。”
“旧雨重逢,严队这都没认出来吗?”
宫粼倒没卖关子,略微正色,“琉璃光明王麾下的香阴,只不过位格跌落,乍看跟从前不太一样而已。”
严眉骨突地跳了下。
宫粼:“香阴的梦魇就像困在槛箱的蝶蛹,强行破蛹只会与梦中人一同湮灭,永无出路。”
“也就是说,尽快离开这里的方法,反而是助他了结执念?”
严沉吟,“否则就像没能羽化的蝶蛹,梦中世界也会变成一个‘死胎’?”
听见“死胎”
这个字眼,宫粼面色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秒,旋即毫无破绽地扯了下嘴角:“真是孺子可教。”
异样一晃而过。
恰好在严低头错过的转瞬。
“我跟香阴没打过交道。”
车灯掠过的光晕勾勒出少年骨架崭然的下颌线,严效率极高地点完单,圆珠笔灵巧绕过指缝,在虎口轻盈地旋了半圈,“不过他初为琉璃光明王的胁侍就是与你就伴,你应该很清楚他的嗜好。”
宫粼敛眸回忆一番:“香阴出身乾闼婆城,以香气为食,但不论雪中清涩草木,馥盛鲜花炽放,对他来说都味如嚼蜡,根本入不了眼,香阴只独独钟意一种。”
严:“什么香气?”
“渴爱。”
宫粼指节轻点桌面,“初恋,痴恋,迷恋,狂恋……怦然心动的颠倒,求之不得的执取,至死不渝的缠缚……众生沉溺恋慕的渴爱之气,就是香阴的无上珍馐,最乐见的爱染地狱相。”
宫粼视线转向凝结成深蓝的夜色:“这周末学校安排了水族馆活动,或许……那天就是梦境的起点?”
略一停顿,他又道,“特地约在这里见面,难不成是现了什么线索?”
严听不出情绪起伏地反问:“你不是没吃饭吗?”
话音甫落,服务员将热雾蒸腾的四色汤圆跟笋丝年糕羹先端了上来。
瓷碟落桌碰响,靠得近的几桌学生齐刷刷收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