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株鹅掌绒的陶土花盆紧挨着墙壁,一小片印着外文商标的巧克力包装纸半掩在潮湿的黑色泥土。
宫粼定睛驻足。
哪个邻居扔下的?
这栋楼里,竟然会有人买这种进口货?
再抬眸,只见红色颜料的字符跟符涂满楼道墙壁,甚至天花管道都盘亘着难以辨认的扭曲线条。
而宫粼手边的另一侧则根本没有房子。
空荡荡的白墙诡异地贴着褪色的对联,就好像那里住着什么常人看不见的存在。
给盆栽浇水的邻居戴着墨镜,瞥见穿着黑白校服的宫粼,虚虚地摆了摆手:“早上好。”
宫粼拨开挡道的枝叶,望向楼道对面提着画笔的身影:“那是什么人?”
墨镜男习以为常道:“老赵啊,这不刚从精神科住院回来,又开始作画了,对了,你下去注意点别被三楼那个画国画的墨水泼到,两个人争地盘呢。”
宫粼:“……”
还真是卧虎藏龙。
宫粼眉尾轻挑,先前他还心想这幢筒子楼的居民着实心宽,青莲胡闹了一番也没人上门闹事,敢情邻居都不是省油的灯。
别过各显神通共襄盛举的街坊四邻,宫粼出前往公交车站。
夕林高中毗邻旧城区人迹稀少的海岸,车程需要四十分钟左右,曲径通幽,闹中取静。
“真的假的?游泳馆怎么会挖出来尸体?!”
“……不可能是本校学生吧?听着也太吓人了。”
“就是,又不是随便跳个楼,真死人了怎么还不放假啊哈哈……”
宫粼刚一踏进教室,原本热火朝天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同班学生探寻的视线迅聚集到拉开座椅的宫粼,却没一个人跟他打招呼。
明明没有过分越界的行为言语,整齐划一的沉默反而更酝酿出漠然的压抑。
早读结束,数学老师放之前随堂测验的试卷,教室顿时哀嚎遍野,直到自习课间,前排嘴边衔着袋装火腿的男生忽然回头敲了敲宫粼的桌面,清清嗓子:“咳、咳……宫粼,你要是遇到什么麻烦,就跟我直说,从今往后我罩着你。”
宫粼抬眼望见一张翘鼻短脸,瞳仁又掠向试卷的狗爬字,艰难辨认出姓名一栏上书“金华”
两枚大字,故作不解:“为什么,我们很熟吗?”
金华被不通人情地一噎,好半天没憋出个不减气势的回复,见他实在不顶用,同桌另一个皮肤白皙的高大男生紧跟着正色冷峻道:“日行一善,积福积德。”
分数虽然不分伯仲,但他的字迹倒是板正规整,也姓金,叫狻猊。
宫粼又反问:“可是好端端的,我会有什么麻烦呢?”
金华露出一副“太没有自知之明”
的表情,止言又欲地压低嗓门:“……你看不出来这个班里的人都在孤立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