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霎时鸦雀无声。
“胡说八道什么,哪来小孩子。”
费纪彦脸色不太好看地呵斥一声,拧眉强自镇定,“都上去看看。”
他倏地话,其余男生也只能神情不一地应声,一行人心怀忐忑地沿着大理石楼梯走上二楼,四下逡巡了个遍,什么也没现,只有背阴的次卧窗户敞开着。
确认空空如也,不知是谁长出一口气。
费纪彦低声笑骂了句:“操,一惊一乍的。”
谭湛也嗤了一声:“估计是只野猫,至于一个个怕成这样?”
这话令紧绷的气氛彻底松动。
“就是,哪有那么玄乎。”
雀斑男顺势附和地笑起来,却还是心有余悸地搓了搓凉的胳膊。
一阵嘻嘻哈哈插科打诨的嘈杂间隙,宫粼走到玄关拐角,站在离他不远的费纪彦蓦地问了句:“你抽到什么牌?”
宫粼指尖翻过扑克牌。
梅花四。
手电筒灯光晃动,费纪彦还未来得及接话,近旁另一道清峻挺拔身影微微倾近。
“是吗?”
严说,“真巧,我是黑桃四。”
窗棂外的海水潮汐覆过岸边。
尾音未尽,严低头在宫粼脸腮极快地亲了一下,随即后退半步,语气平常得像在确认规则:“这样可以了吧?”
宫粼眼睫轻振,不自觉停了半拍。
费纪彦原本故作轻松的表情更是瞬时僵住,少顷,他才喉结哽住,干巴巴地挤出个音节:“……啊。”
庭院枝叶酿成湿润的低响,角落阴影也恰到好处,因此并没有其他人注意到这则插曲。
经过虚惊一场的波折,黑灯瞎火,众人找乐子的心思也没了,再瞧费纪彦脸色更是不明缘由地比方才疑似闹鬼更不妙,很快作鸟兽散。
宫粼踏出俯瞰老旧街道的高地海景别墅区,凭借脑海中模糊的记忆往公交车站方向走。
沿着昏暗的坡道徐徐下行,他察觉身后有脚步声不远不近地缀着。
宫粼回头,撞入眼帘的是聚会中那个负责洗牌的戴眼镜男生,也是自始至终唯一没跟他有过眼神接触的人。
“小粼。”
他快步流星地走到宫粼身侧并行,“没事吧?刚才吓了我一跳,还以为你抽中了四号牌。”
口吻亲昵得跟此前在别墅里的疏离判若两人。
而且……小粼?
宫粼脚步顿了一瞬,他还是头回被人这么肉麻地称呼。
夜海暗潮,一帧帧记忆涌现在宫粼瞳孔深处。
面前的男生名叫卫文谐,早先也住在造船厂那一片的筒子楼,自幼跟宫粼相识,后来他父亲到费家当司机,经济条件逐渐宽裕,遂举家搬离了晦暗阴湿的老旧楼宇。
“我送你回去吧。”
没等回答,卫文谐又笑意温煦地牵起唇角,“听说最近接连出了好几桩案子,先前尾随你的那个人,也不知道还在不在。”
“况且”
,卫文谐抬手想将宫粼被夏夜晚风吹乱的额拨开,“毕竟是男朋友嘛。”
褪色的流连光景消散,郁蒸的海风再度涌入宫粼耳侧。
“你猜对了,我的牌是梅花四。”
他自然地偏过头避开,“走吧,再不快点要错过末班车了。”